大家大业的门户,稀图的是儿女双全。或者一开始都盼着生男,毕竟要人撑起家业,但到最后最窝心却是姑娘,生姑娘才是最实惠的。
大家开始谈论,预备孩子要用的百衲衣,商讨孩子落地取什么名字。谈家的男孩女孩都有排序,男孩的字辈没什么特别的,女孩儿却格外柔秀,“温自婉云栖碧梧,时清宁月度桥朱”。
“要是个姑娘,该排到婉字辈了。”杨氏道,“这个字好,唤起来透着文静。我们老宅子那里有个姑娘叫婉烟,听她娘一喊,烟霞都升起来了似的。”
自然和姐妹们坐在一起吃甜碗子,忙里偷闲还要插一句话,“这名字不好,太轻了,我们家姑娘要落地有声,铮铮佼佼。”
自君笑起来,“照你这么说,叫铁婉吧。”
自观大笑,“后面的叫银婉、铜婉、金刚婉。”
自然发嗔,姐妹间顿时吵成一团。长辈们看着发笑,家里就得是这样吵嚷,才有欣欣向荣的气象。
这里正闹呢,忽然见前院的管事疾步进来,停在园门上和平嬷嬷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平嬷嬷进来,叫了声老太太,“出事儿了。北府的主君和大娘子,并两个哥儿和姑娘,都给扣在茂国公府上了。北府上接应的小厮,等到天黑都不见人出来,府门却关得严实,连灯笼都灭了。爬上院墙一瞧,才发现北府主君和四哥儿、六哥儿给绑在院子里立旗杆呢。晒了一天,这会儿连嚎都嚎不出来了。”
杨氏一听,顿时惊慌失措,“祖母,这可怎么办啊祖母!”
室内一时鸦雀无声,谈荆洲叹息着说:“早就猜着是鸿门宴,三郎和我们提起时,我们都劝他,可他偏不听,送上门被人宰割。”
老太太也是心力交瘁,扶着额说:“先前不叫他们去,他们又不高兴。这下子可好,见过了真佛,就知道什么是三昧真火了。”
杨氏见状,唯恐老太太和两府主君不管,带着哭腔央告:“祖母……大伯翁,二伯翁,先想法子把人捞出来吧!这么绑着一整天,要出人命的啊!我公公和临风身上都有品级,大长公主私自扣留命官,可是触犯刑律的。”
谈荆洲直挠头,“触犯什么刑律,人家姓郜!早知如此,别想着攀这高枝多好。断绝来往三十多年,忽然发话让登门,就该防着其中有诈。结果倒好,拖家带口上赶着,被人家扣下了。不知会按个什么罪名,功名保不保得住,还得另说呢!”
这下真把杨氏吓坏了,抱着孩子一通哭,“我也说了,只让公公去就是了,我婆婆非要带上临风他们……”
谈瀛洲转头对老太太道:“这事,还得母亲出面才行。单靠我们,恐怕连门都敲不开。”
老太太一个脑袋两个大,心里只怨这夫妇俩不到黄河心不死。人家大长公主忽然松口,还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就自作主张奔着认祖归宗去了。大长公主如今是身后无人,他们乌泱泱一去五六个,一副要生吞了茂国公府的样子。就算真想接纳他们,见了这个阵势,也要打消念头了。
“你们父亲和老茂国公过世之后,我和大长公主相聚也不多了,这些年走得淡,不知她卖不卖我这个面子。”老太太无奈地站起身道,“我且去试试,万一不成,就让三房自求多福吧。平原大长公主可是官家的姑母,老辈儿里的皇亲,就算官家发话,她怕也未必听,这三郎,是真不知道她的厉害。”
嘴上抱怨,还是得抹下面子登门求情。谈荆洲兄弟俩护送母亲前往,然而赶到茂国公府上后,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来开门。
谈荆洲只得趴在门上朝里头喊话:“大长公主殿下,大伯娘,我是谈荆洲啊。我母亲来向您请安啦,请大伯娘开开门,容我们进去见上一面吧。”
可惜喊话过后,门内并没有人回应。倒是谈原洲的呼救声传来,惨然说:“大哥哥……母亲……快救救我们吧!”
老太太没办法,只得亲自上前叫门,“殿下,是我。孩子有错,我来向您赔罪了。有什么话,咱们见了面再说,成吗?您受了什么委屈,总要让我知道,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回头气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好!”
略顿了会儿,里头传来一道声音,“二夫人,您回去吧。我们大长公主殿下今日不见客,已经睡下了。”
可老太太并没有放弃,又道:“不说旁的,就看在我赶来请安的份儿上,好歹也开开门。咱们可是三十多年的交情了,难道就为了几个不知事的孩子,忍心把我拒之门外吗?”
门内彻底沉默了,本以为这回八成是没希望了,没想到隔了会儿,竟有了脚步声。
谈瀛洲忙贴在门缝上朝里看,厚重的大门严丝合缝,什么也看不见。不一会儿听见门闩落下的声响,随后大门打开了,大长公主跟前的嬷嬷向老太太行了个礼,“原本是不愿相见的,但念着和二夫人素日的交情,不能慢待二夫人。”边说边让到一旁,向门内比比手,“请。”
这就好,愿意见面,至少可以说得上话,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老太太并两个儿子都迈进门槛,一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