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主持公道。”
“公道。”沈确想起白日里魏静檀的那番言论,想来心中也是失望透顶,他闭了闭眼,“我能活至今日并不是为了哪个活人,而是埋骨在燕南山坳里的同袍,是含冤莫名死在流放路上的纪家老小。如果天不予我公道,我不介意亲手去取。”
沈确婆娑着这枚当初从他血肉里拔出来的箭镞,抬手揣进怀里,还了茶盏举步要走。
小厮上前搀他问,“大人可需雇顶轿子送您回去。”
沈确摆了摆手说不用,翻身上马,由着胯下的马慢悠悠穿行在人潮中。
放衙回来的魏静檀看祁泽独自在院中闲逛,“你们回来得这么早?”
“骑马当然比你骑驴快。”
魏静檀嗤了一声,正要插门,却被祁泽叫住,“哎,给我家大人留个门。”
“他人呢?”
“赴宴去了。”
“呦,还有人请他呢?”魏静檀颇为意外,不过随即又点头道,“也是,连赖奎那样的人还有仨相好呢!”
“你怎么说话呢!”祁泽撸了撸袖子,作势要与他理论。
魏静檀打断他,“你还吃不吃饭?”
祁泽气势明显短一节,吧咂着嘴没再说话。
魏静檀简单的做了两道菜,他们二人围着石桌吃饭。
祁泽与他闲聊,“那个连琤动作倒是快,已经将隔壁的骸骨案奏请圣上裁夺了。且看明日早朝,有的热闹了。”
“京兆府尹位高权重,有直奏圣上之权,与御史台互相纠察,京师得失系他一人。再说了,迟则生变。”
祁泽听这话笑了笑,“那你定然不知他是如何上奏的吧?”
魏静檀蹙眉,“要说快说,卖什么关子!”
“他上奏的时候只说了崔适枉顾人命,其他的只字未提。”祁泽困惑的问,“你说,你一个外行一眼就能瞧出那骸骨的差异,京兆府法曹司的仵作不会瞧不出来吧?”
魏静檀神情微讶,连琤自小就不是稀里糊涂的性子,他能毛遂自荐坐上这个位子,必然晓得责任之重。
再者他连安王都敢得罪,不至于几具骸骨撂下不管。
“你的意思是说,连琤假装不知,把这些骸骨全算在了崔适的头上?”
“这不是很明显吗?”祁泽眨了眨眼,“我还想问你呢,那几具骸骨到底有什么说道?”
“那里面我看到有具女人的骸骨,颈骨上有利器砍过的痕迹,应该是被割喉而死;还有一具男性骸骨,坐骨骨结处稍宽、椎骨间隙较窄、股骨上端向外侧突起,与旁人不同。”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他生前常骑马,或者他的营生与骑马有关。”
第14章 多年旧案,亡魂索命(5)
沈确踏着碎玉般的月光归来,已经是亥时末。
行至后院时,他脚步略浮,腰间的蹀躞带叮咚作响,仿佛涌上一阵酒意,停下抬手在月亮门上扶了一把。
恰巧魏静檀起夜,听见动静探头走了出来。
看到沈确那一刻他有些惊讶,毕竟沈确正是血气方刚,少不得女人的年纪,醉到这般地步居然没在外面留宿。
沈确垂头斜眼看是他,恍若未见似的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
夜风拂过,魏静檀闻见他衣袍上散发着裹挟酒气的香粉味。
他眼目迷蒙,走路打晃,站都站不稳似的,魏静檀上前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忍不住提醒,“大人,仔细脚下!”
“无妨……“他的嗓音浸了酒,沙哑得像揉了金沙。
魏静檀看他是真醉了,扶着他踉踉跄跄的回到房中,整个人直接斜倒在榻上,鸦青鬓发散乱。
“你说你去赴宴,为何非要穿着官服去,这一身风月,明日早朝可如何是好。”
榻上的人好似不喜他的责备之语,蹙眉侧身,将脸埋进锦枕里,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