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件事上,他是首犯,贾世衡是从犯。
辩无可辩。
试想一下吧,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海螺星惨案幸存者,一群靠着复仇执念度日的孤魂野鬼,在某一天,他们突然得知一直以来恨错了人,真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时,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答案只有一个——
盛怒之下,杀意陡生。
“狗杂碎,我杀了你!”白叙安气得全身发抖,登时抽出匕首,冲严叙杀气腾腾地走来。
紧随在白叙安身后的,是众多沉默不语的复仇者们。
不久后,人群中传出了堪称撕心裂肺的惨叫。
“看着点情况,别把人这么快弄死了。”贺星寰勉强稳住心神,取出一盒产自游戏系统的速效药,丢到云釉怀里。
云釉接了药,点头应下。
简单交代完事情,贺星寰就快速上前,俯身抱起哭到脱力的宁立殊。
“阿宁。”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轻缓的语调中竭力压抑着悲痛:“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好吗?”
宁立殊哽咽着,没有抬头,反手紧紧回抱住他:“嗯。”
贺星寰的肩头漫开一片湿润。
是宁立殊的眼泪。
搀扶着哀痛到近乎失声的宁立殊,贺星寰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拉上帘,将外界的声响与光亮彻底隔绝。
随即取来温热柔软的毛巾,为宁立殊拭去泪痕,随即褪掉外套与鞋袜,自己也上了床,将人默默拢入臂弯。
此刻,万籁俱寂,房间内沉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昏暗里微微起伏。
贺星寰没有出言安慰,宁立殊也没有诉说伤痛。
然而,无言的陪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这世上,再没有旁人能像他们这样,对各自的遭遇感同身受。
他们是世界上最能了解对方不幸的人。同一场战火,同一场意外,让他们失去了各自的父母,沦为举目无亲的孤儿。
可是命运何其苛刻,就连悲伤都不被允许沉溺。尚在稚龄的他们必须藏起伤口,咽下眼泪,强颜欢笑着担负责任,逼迫自己在顷刻间成长为扛起一切的大人。
万幸这些已经成为过去。
现在,他们拥有了彼此。
“阿贺……”宁立殊带着哭腔喊,话里带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重依赖。
贺星寰马上收紧怀抱,吻了吻宁立殊的发顶:“我在呢,宝宝。”
声音似乎镇定自若,实则有着微不可察的些许颤抖。
不过,这点轻微的颤抖,反倒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宁立殊心中的阀门,使他的情绪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阿贺,阿贺阿贺阿贺……”
宁立殊突然歇斯底里地念起了贺星寰的名字,一边念,一边放声哭了出来,仿佛要将苦苦抑制了十几年的情感不管不顾尽数宣泄出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宁立殊语无伦次地问:“明明是他亲口取了我的名字,立国安邦的立,殊恩厚泽的殊!父皇母后忙的时候,也是他专门进宫陪我……可是为什么?我想过父皇的死可能跟他有关,为什么连母后都是他杀害的?为什么!?”
贺星寰叹气:“阿宁,这就是权力。”
“权力……”宁立殊喃喃:“难道只要沾到权力,就会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如果我为了当上货真价实的皇帝,亲手杀死自己的舅舅,是不是跟曾经的他没有区别了?这就是权力吗……”
“当然不是!”贺星寰不禁皱起眉,连忙打断:“阿宁,贾世衡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弑亲杀友,坑害军旅,把平民百姓的安危当作赌注,出卖帝国利益。这种人,哪怕你不再做皇帝,也不能让他做!这才是我们的根本目的!”
“嗯……”
宁立殊低着头应了声,神色沉滞,仍浸在郁郁寡欢之中。
过了许久,房间里都没人说话。
贺星寰知道宁立殊的性子有点较真,思路进了死胡同,一时半会儿绕不出来。
这事暂时没得解,只能等过段时间,再找机会和宁立殊聊聊,想办法解开心结。
他有心引开宁立殊现在的注意力,目光逡巡片刻,竟当真瞥见了某样东西。
“……这戒指?”
贺星寰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宁立殊的手,宛若发现新大陆。
他顿了顿,自开窍后前所未有清醒的大脑飞速回想,总算拾起了那些尘封许久的记忆。
这好像是他送给宁立殊的……情侣对戒?
“游戏还有这功能?”
贺星寰暗暗挑高了眉,面上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正经模样。
他不无试探地问:“也就是说,受到我的空间转移能力和反传感器影响,使用‘在你身边’功能时,现实世界中的物品就有可能变成游戏道具,然后在你脱离游戏后,重新变成实物?”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