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的人都在,还有好些个汉子,看着就是等着建房子的。
这会儿无事,给人建房子还能拿钱,这是好活儿,怎么能不赶着来。
“可算来了。”陶正南看了眼跟在后头的洪桐,这小子不靠谱,叫个人叫了这么久。
“坐下说吧。”他道。
程仲点头,在空位落座。
杏叶挨着他,目光往屋里一扫,旁的都认识,只那坐在里正不远处的陌生三人。
一个哥儿,脸上抹了灰,头发挡在眼前瞧不清模样。
洪桐说他有十五了吧,看身量倒也不错。
那两个小的也是,瘦了许多,头大身子小。身上的布都成一条一条的了,脚丫子露在外面,满是冻疮。
那哥儿低着头,像是感觉到身上的打量,往人群中一瞧,对上杏叶又忽的低下脑袋。
杏叶轻轻皱眉。
太瘦了。
瘦脱了相,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半张脸,一双眼睛倒清润。
“是这样,北地雪灾,有流民往咱们县过来。县里给登记了情况,一些等着雪灾平息要回去的就算了,要留下来的就给县里各处乡里分配了名额,咱们村有三户。”
“他兄弟三人独一户,其他两户都有去处了。县里给了安置银子,咱村里空房子不多,那边两户是给了银子租的,他们慢了一截,抢不过人家,村里也没空房子了,便只能建。”
里正三两句说清情况,然后脑中扒拉着村里四处的位置,划拉一下,就选了程仲家旁边这一处让他们落脚。
一来,他们这边偏些,人少,适合往这边安置人。
二来,人家就一个哥儿带两个孩子,程家小子跟杏叶人品信得过去,又是年轻人,能帮着照应一二。
再有村里人嘴巴多,一个哥儿带孩子难免叫人说上几句。这人安没安置好,可要纳入县里对他的考核的,不敢有失。程仲凶,家里三条狗在外头晃荡,不敢有人没事儿往这边来。
不过好歹是人家旁边,虽说隔了一条路,但以后就是邻居,还得跟程仲说一说。
杏叶听完,拿不定主意。
杏叶看那哥儿垂着脑袋不言不语,他下意识看向自家汉子。程仲皱着眉头,看样子是不乐意的。
他性子独,这边住习惯了,来往只万婶子家一户人家,耳根子清净。忽然旁边来一家人,就算是一群小孩,但也总觉心里不自在。
洪大山闷不吭声,程金容倒是直接问:“里正,村里旁的地儿比这儿宽敞多了,何必挤在这边。那过去点儿又是竹林,阴森森的怎好住人。”
他们家老宅子就是程仲如今住这一处,晚上竹林吹得沙沙响,都吓人。
而且这位置近山,万一山上下来个什么,没准儿那三个小的晚上还没吭声,人就没了。
陶正南道:“那你说说,哪一处合适?”
杏叶一边听着,一边思忖。
那哥儿身上一件破单衣,就算建茅屋,想也只能用县里发的那安置银子。可要是建了房子,没准儿下一顿的米粮银都没了。
里正摆明了早点安排早点脱手,也不为人家以后打算打算。
程仲:“村里还有一处空房子。”
“哪里?”陶正南一时间没想起来。
杏叶眼睛迷惑,脑中转了转,目光忽的一定。
程仲:“文婶子家,他家不住人的话,没个一两年房子就得垮。”
陶正南一拍桌,眉梢飞扬,“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赶紧的,套个驴车,去一趟县里。”
里正安排人去询问,省了建房子的事儿可就好办多了。
其他汉子见状不成,道:“住别人的不如住自己的,干脆一口气把房子建起来,免得以后还搬。”
“就是,我说栗哥儿,干脆还是建房子。”
几个汉子七嘴八舌蛊惑,叫陶正南一瞪,“我还在这儿呢!你们赶紧回,没你们的事儿了。”
“里正……”
“滚!”陶正南道。
这安排的人去县里,一去一回得一天。陶正南便先回去,叫栗哥儿带着他弟弟妹妹在万婶子家歇歇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