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是最后一次捏这柿饼,这些费了他们好大的精力。好在冬日里雨水少了,不用时时烘着,差不多就能剪蒂收下。
选了个晴日,杏叶将哥儿跟洪桐几个都叫来。
大家伙儿一起忙,半日将柿饼全部摘下来。
原本杏叶还打算捂一下柿霜,但担心捂着的期间柿饼发霉,那这两个月就白干。
倒不如赶紧卖了,换了银子,也能将绷紧的弦松了。
杏叶跟哥儿们商定好,明日一早,他跟洪桐、冯永旺,外加冯小荣四个人一起去县里卖柿饼。
当天就把驴子喂饱,柿饼用筐子装上,第二日赶着天亮前出发。
不是不想晚一点儿去,实在是村里碎嘴子多,要是遇见了,难免会被拦下说上几句。
赶着路到了县里,杏叶带上一筐柿饼先去山货铺子里问问价。
这些铺子他跟着程仲来过,跟掌柜的也算相熟。
想着多卖些价钱,杏叶心中将那些收山货的铺子过了一遍,去了一家铺面不大不小,但好做买卖的。
店铺的掌柜是个颇有脾气的妇人,姓王,铺子里还有个伙计,就是她亲儿子。
杏叶一到那儿,掌柜的就放下鸡毛掸子,扬起笑过来。
她穿着朴素,兰色的袄子,颈上围了个兔毛围脖。妇人面颊丰腴,透着红气,笑起来也和善。
“稀客,陶夫郎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杏叶示意洪桐将筐子放在地上,捂住有些冻红的手,温声道:“就是自家做的柿饼,我看掌柜的这里也卖,不知收不收?”
“柿饼?”
杏叶点头,打开筐子上的盖子,叫王掌柜瞧瞧。
“哎哟!自个儿做的?”
杏叶:“是,都是自个儿做的。叫家里兄弟去山上摘的柿子,专门选的老树的,个头都挑的大的。”
他拿了专门准备的油纸,隔着纸给王掌柜拿了几个。
“您尝一尝,瞧瞧如何。”
王掌柜也不跟他客气,捏了个,轻轻撕开来。外面那层干皮韧,内里果肉成丝儿,颜色红亮红亮的,扑鼻的香甜。
王掌柜心道定不赖,入了口,这柿饼口感绵软细腻,涩味儿极轻,细品才有些。
味道也没那捂出来的闷味儿,吃着跟嚼那蜜似的。
再看那个头跟样子,大小还算均匀,也不坑洼,品相是极佳的。
王掌柜就好这一口甜,她吃下一个,抿了抿唇,才道:“不错。”
“都是老客了,我给你实诚价,十文一斤。”
杏叶猛地一掐掌心,克制住自己的惊讶,“我们一共有三百斤。”
“那可好,我都要了。”王掌柜惊喜,声音都爽朗几分。
杏叶也不掩欢喜道:“多谢王掌柜,我这就叫我弟去拉货来。”
王掌柜招手叫自己儿子拿秤来,她倚在柜边,手肘撑在柜面上,是全然放松的姿态。手上捡着刚刚杏叶捡出来的柿饼,又捏了一个慢慢品着。
“陶夫郎,怎许久不见你相公来?”
“他上山去了。”
“那敢情好!”王掌柜道,“要抓到野鸡,可千万给我留上两只!”
杏叶笑道:“要有准给您留。”
王掌柜得了保证,舒坦地吃下最后一口柿饼,也直了几分身子。
“上次我收了只野鸡,叫我媳妇炖了菌子,那香味儿勾得隔壁邻居都来我家问。”
“如今入冬,那山上的野鸡也吃肥了,不说那肉质,就说那炖出来的汤……啧啧啧,香得我梦里都馋。”
“娘!大夫叫你不能吃太多,要节制。”王掌柜那儿子看着她。
王掌柜哼了声,对杏叶笑道:“陶夫郎见笑。哎!从前我男人在的时候,总说我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拘着呢。这不现在就得了个馋嘴的毛病。”
陶杏叶摇摇头,“民以食为天,能吃是人生之福,王掌柜是有福之人。像那胃口不好的,才叫人愁呢。”
“是哩是哩!”王掌柜连连点头。
她又瞥她儿子一眼,瞧瞧,这才是当人子该说的话,多贴心啊。
驴车就停在不远,不一会儿,柿饼送来,洪桐跟冯永旺两个汉子搬着帮忙称重。
“一共三百一十六斤。”王掌柜儿子将几次重量一加,又拨弄着算盘道,“三两一百六十文。”
杏叶后头,冯永旺跟洪桐笑得咧嘴不见眼,冯小荣则激动地攥紧拳头,就差地上蹦两下了。
三两!
漫山遍野的柿子做成柿饼就能卖三两银子!
冯小荣一时间被着笔银子砸了脑袋似的,晕晕乎乎,难以置信。
直到杏叶将银子揣好,他们一起回去的路上,几人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看着杏叶道:“我们真赚了三两银子?”
杏叶:“千真万确。”
“那烂地里都没多少人捡的柿子,居然也能卖得这么贵!”冯永旺都不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