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赶紧进去。
村里这会儿少有人在家,没几个看见。倒是隔壁邻居严小河冲着门口呸了一声,赶紧将自己在院子里玩儿的儿子唤回去。
陶阿牛听到夫郎声音,从屋里探出头来。
“夫郎,外面是谁?”
严小河将脏兮兮的小孩扔汉子怀里,眼里带着几分厌恶道:“还能有谁,隔壁那黑心肝的又回来了,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陶阿牛:“没准儿人家就回来坐坐。”
严小河:“你信吗?”
陶阿牛笑起来,看着自家仰着脑袋左右看的小娃娃,粗糙大掌贴在他脸上搓了搓。
“坏家伙回来了,这些天别出门。”
小家伙脑袋一点,挣脱陶阿牛,看着又要去玩儿泥巴。
严小河嫌弃,拎着他后领子道:“给你儿带去洗一洗,脏死了。”
陶阿牛嘿嘿笑,“哪个小娃娃不这样。”
说着,还是听夫郎的话带泥猴儿去洗洗。
“没谁瞧见吧?”陶传义取了斗笠,瘫坐在堂屋凳子上。
家中门落了锁,赵春雨跟牛都不在,想是下地去了。他一个汉子在屋里瞎倒腾,将陶家两口子没种的地都捡起来继续种了。
王彩兰道:“瞧见了又如何,老娘怕她!”
陶传义努努嘴,小声道:“不怕你躲什么。”
王彩兰:“我不跟你吵,回来可不是玩儿的,你好好想想怎么着再弄个白干活的人吧!”
都几个月了,镇上工坊每日都要出去一大笔送货费。王彩兰看着那账目都心梗。
陶传义:“那你回来干什么?”
王彩兰:“我有我的想法,你不用管。”
陶传义现在胖得厉害,下巴跟脖子都连在一处,天热就极难受。他享受惯了,也不急,叫王彩兰给他烧水洗澡。
王彩兰往他脚上一踢,留下嗷嗷叫的人,先进了卧房。
她眼色沉沉,心中憋屈许久,总归得叫人知道自个儿厉害。
冯家坪村。
连日的晴日过后,总算迎来了一场大雨。
程仲将屋顶修整过,草垛也封好了,余下便只剩挖红薯的活儿。不过要等到十月去,现在还不成。
暴雨如注,伴随着大风,那雨都是横着飞的。
屋檐水汇聚,仿若溪流而下。院中更是排水不及,都已经淹了一些。
程仲背着蓑衣,拿着耙子通院子里的水沟。
杏叶将收回来的衣裳折好,放衣柜里出来,随手勾了根凳子坐在门口看。
院门开着,家里的狗都出去玩儿了。
杏叶吹着带着水汽的凉风,心里可算好受了些。他身子倚着门,盯着院中发呆。
稻子收了,再过个把月就要凉快了,这夏日总算要熬过去。
杏叶正享受这会儿的安宁,没坐多久,门口响起几声狗叫。
像点燃的鞭炮,格外急切。
杏叶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安。
程仲直起身,追出门去,刚跑到家门口的黑尾叼住程仲的裤腿飞快往后扯。
程仲道:“夫郎,我去瞧瞧。”
说罢,汉子就跟着黑尾飞奔出门。大脚踩在水中,溅起水花湿了裤腿。
暴雨还在下,噼里啪啦跟鼓点似的敲在心上,杏叶赶紧进屋找斗笠,背上蓑衣也追了出去。
他寻着汉子的身影往后山跑,远远地就听见后山李子林的狗叫。
是黑背。
杏叶心提到嗓子眼儿,三条狗一起出来的,怎么不见虎头。
紧接着,程仲跑上了山。
杏叶追着过去,忽见路边田里一抹黑影。杏叶急急停住,就听到虎头的痛苦的呜咽声。
声音被大雨遮掩,前头跑的程仲怕是没听见。
杏叶一着急,直接跳下田坎。
这才瞧清楚虎头的模样。
大狗像是从上头滚下来的,浑身带泥。它口中不停吐着白沫,身子抽搐,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药。
杏叶急得忙抱住狗头,往山上呼喊了几声。
大雨蒙了一层隔膜,怎么都叫不来上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