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用帕子擦了擦脸,随后坐在屋里歇息。
不可避免的,他就想起了小时候。
赵春雨刚来家里时性子跟王彩兰一个样,又争又抢的,几次假模假样地哄他吃东西,等他拿到手就立马哭着说他偷拿。
小孩的恶意直白又赤裸,杏叶因为他小时候遭了不少罪,这梁子就从小结下了。
杏叶心里堵得难受,一股憋屈发泄不出来。
他狠狠抓了抓胳膊,留下几道红痕。坐不住,干脆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天气本就热,杏叶如在火中炙烤,待在屋里也不见凉快。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见到王彩兰母子,见一次,那些好不容易深埋的记忆又要跑出来,叫他坐立不安,难受至极。
他都那么避开他们了,他们还来找他!
就因为他性子软,好欺负吗!
杏叶咬牙,狠抹一把眼睛。
他偏不!
他偏不叫他们得逞!
杏叶凶巴巴的给自己攒劲,被玉米也刮红了的手背火辣辣的疼。
下次要再遇到王氏几个,他要跟姨母一样,直接骂回去!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急促,杏叶一哆嗦。
他捏紧拳头,快步走到门口。
“都说了,叫你不要——”杏叶话说到一半,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止住。
他迅速拉上门一关,可外头一股大力推来,杏叶直往后退两步。
黑背跟黑尾狂吠,一下扑到杏叶前头。
那要进门的人停下,抓着衣裳,无措地看着杏叶。他声音哽咽,叫了一声:“杏叶……”
杏叶眼神冷漠,定定看着人。
哥儿格外狼狈,一身衣裳像去地里打了滚,满身的泥。头发也乱糟糟的,汗水沾湿贴在脸上,像稻草一样。
杏叶目光从他脸上划过,往下,落到他鼓起来的肚子上。
阳光刺目,外面的哥儿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终究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杏叶退让,叫人进屋里来。
杏叶见他唇色干燥发白,整个人不停往外冒汗。他憋着气起身,打算去灶房端点水来。
哪知哥儿以为他要走,忽然起身,抓着他的手直直地跪了下去。
那闷响听得杏叶后怕不止。
杏叶飞速去拉他,声音绷紧道:“于桃,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杏叶,你帮帮我吧,只有你能帮我了。”于桃说着哭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像钳子一样抓得杏叶死紧。
杏叶:“你起来。”
于桃:“杏叶,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
杏叶站直身子,眼神疏离。
“我又不是神仙,你不说我怎么帮?”
“你愿意帮忙,愿意的对不对?”于桃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满怀期待地看着杏叶。
杏叶索性蹲下,目光平视他。
他不说话,于桃最终被他看得狼狈地躲开,捂着脸,一时间再没了刚刚哭嚎的样子。
杏叶:“你当我还是以前的杏叶,说帮忙就帮忙。你怕是忘了,我们早断了关系,你那么要脸,现在怎么不要了。”
于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惭愧地低下头,在杏叶起身时,又忽然抓住他的衣裳。
杏叶拨开他的手道:“天气热,我是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才让你进来坐坐,你要没什么事,赶紧回去吧。”
“杏叶……”
杏叶皱眉,“于桃,你这样很烦。”
他是个人,不是于桃想亲近就亲近,想抛弃就抛弃的东西。是他当初那般践踏自己的真心,是他要不再来往。
杏叶自问现在已经给他好脸色了。
于桃苦笑一声,敛下眉,像是要将心剖开给杏叶看。
他瘫坐在地上,无力啜泣道:“可是我没办法了啊,我真的没法子了!我相公去了黑雾山上打猎,他跟别人说好的前些天交货,可现在都过了五六日了,人都还没从山里出来。”
“他以往不会这样的,定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