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哭得太过凄厉,杏叶哆嗦了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一时间顾不得泛疼的骨头,想抓着于桃手。
“你、你别哭了……”杏叶低下头,小声道,“我没那个意思。我也想帮你。”
杏叶干脆将万芳娘的话重复一遍,说那汉子没房子没田地,跟了他只能进山里。
于桃马上抹了抹眼泪,激动道:“他说了,他有不少积蓄。他会在县里买房子,以后我也跟他去县里。”
“杏叶,他不会骗我的。”
杏叶忍着疼,蹙眉道:“他说了你就听,你见过那房子了吗?你确定他没骗你?”
跟在程仲身边,杏叶也多了几分心眼。
不是人说话就作数的,得看他行动。
于桃忽然变得平静。
杏叶以为他真的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时,他却甩开杏叶的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脸疼得发白的杏叶。
于桃看着狼狈的杏叶,心里升起一股快意。
一股他自己能察觉到的巨大的快意。
“杏叶,你就是怕我过得比你好。”
杏叶一惊,错愕地看着于桃。
“你说,什么?”
“我说中了?”于桃冷声一笑,眼眶泛红,“是,程仲对你好,你有新衣服穿,有肉包子吃,有寒瓜降暑,他还教你写字……你是比我过得好。”
“你有了程仲,你自然谁都看不上。可你明不明白,我这样的,只能靠我自己。”
杏叶还愣着,脑中回荡着于桃的话。
“我怕你过得比你好?”
“不是吗?!”于桃几乎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忍了很久了,当他在田里被文氏辱骂时,他却高高兴兴跟着程仲搂搂抱抱,就隔着那么近!
就那么近!
他一点也没看到自己的苦痛,还笑得那么高兴!
于桃怎能不嫉妒,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现在杏叶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他,难道就不是因为他找的人更好,他以后的日子更好!
杏叶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于桃,嘴唇哆嗦,忍着疼不让自己哭出来。
不是说好的最好的朋友,怎么一下又变了脸。
“于桃……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怕你上当。你要真跟了他,我怕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于桃笃定道。
……
于桃走了。
杏叶还坐在泥地上,垂着脑袋。
程仲许久见哥儿不回,找来时,他坐在地上,腮帮子上挂着眼泪。
程仲蹲下,手心托着杏叶下巴。
“摔了就哭。”
杏叶眨下眼,两滴泪落在程仲掌心。平日里好看的眸子浸了水,红得有些肿胀,瞧着可怜兮兮。
程仲将哥儿扶起来,杏叶低哼。
程仲手一顿,转身背对哥儿。
“我背。”
杏叶爬上他背,双手抱住他肩膀,脑袋往他后背一搁,安安静静。
程仲衣衫薄,后背濡湿,慢慢沉了脸色。
他看着地上多出来的脚印,眼神冷透了。
又是于桃。
他一手托着哥儿,一手拎着背篓,大步往家中去。
杏叶趴在程仲背上,不明白怎么就成了那样子。
到家后,程仲将哥儿放在凳子上。瞧着他又呼疼,忙抓着哥儿检查。
杏叶一动不动,像任人摆弄的木偶。
“哪儿疼?”程仲蹲下来看着他。
杏叶呆呆看着他,手贴在自己心口,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儿疼。
第96章 改变
杏叶闷闷不乐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程仲听闻于桃跟那王青订了亲,怕消息传到杏叶耳朵里,安排好家中,早早带着杏叶进了山。
两个狗崽也带着一起,家里就托他姨母跟万婶子看着点儿。
山中无日月,不知几天过去,难得一个万里无云的天气。
大雁南飞,层林尽染。
杏叶坐在木屋前,腿上摆着程仲的衣裳。
这已经是上山后破的不知第几件,杏叶只看着眼熟,分明像上次补过的。
不过杏叶无心查看,只慢慢补着。不过总会走个神,不是看着院中,就是望着天空。
有时候针扎破了手才疼得回神,又温吞做着手上的活儿。
门口响动,是爪子扒拉门的声音。
杏叶身旁放着碎布跟干草垫着的狗窝,窝里趴着的两只小狗警惕坐起。灰耳朵竖得高高的,目光炯炯盯着门外,嘴里发出短促又干脆的呜叫。
杏叶放下针线,摸了两下狗崽的脑袋。
应该是仲哥快回来了。
虎头扒门的声音他熟悉。
杏叶将门打开,果不其然,虎头蹿进来绕着他腿边摇尾巴。两个小狗崽跑出来,也挨着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