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万芳娘稀奇地看着那头小一些的驴,“瞧着还年轻。”
杏叶脸跟着皱巴巴的,想起这驴子的价就心疼。
万芳娘瞧见忍俊不禁,将饭菜倒入虎头的狗盆子里道:“买上也有用,去哪儿也方便不是。”
杏叶道:“仲哥也是这么说。”
杏叶端了凳子让万芳娘坐,又拿了些县里买的吃食,“还没谢谢婶子帮着照看家里呢。”
万芳娘看哥儿这般,想起刚见他的时候。
也真是变化极大。
她笑道:“谢什么谢。要真计较,还是你俩救了我一命,不然现在我都不在了。”
“呸呸呸!是婶子福大命大,不说这些。”
瞧着杏叶满是不赞同的眼神,万芳娘心里也高兴。
她看着院中那头驴,感慨道:“你来了这程家,我看程小子的日子是越过越有样子了。挺好……”
杏叶嘟囔:“我不来,仲哥日子才更好呢。”
“说什么傻话!”万芳娘道,“我住在这儿,以前程小子是个什么样子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不在时,他就跟住在林子里一样,一年在山下待的时日都没有两个月。”
“你瞧瞧你一来,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饭菜也精细了,哪像他以前,混着过日子。”
“他再能赚钱,也不过是个单身汉子,有些事儿还是咱们才理得清楚。”
万芳娘见过杏叶最可怜的样子,对他有万般的疼惜。
见他现在养得跟村里那些富户的哥儿相差无几,瞧着还更白嫩漂亮些,心里就高兴。
她慈爱地看着杏叶,瘦小的身子微微佝偻,苍老的手在杏叶胳膊上拍了拍。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以后可千万别说那样的傻话。”
杏叶愣愣看着妇人,鼻子泛酸。
其实这一直是杏叶心里的疙瘩。平时他都是随口一说,番被万婶子稳稳托起,又悉心劝解,杏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他低下头乖乖道:“我知道了,婶子。”
“这才对嘛。”
今日难得无事,程仲不知去哪儿了还没回来,万芳娘就在程家坐得久了些。
她在村里住得偏,早年被人欺负,在村里少有说话的人,这一会儿坐着聊起来就有些停不下来。
开导了杏叶,忍不住说起村里的稀奇事儿。
“咱村里前两年来了个猎户,昨儿我瞧见人下山了。”
杏叶精神一振,追问:“是不是叫王青的那个?”
万芳娘诧异:“杏叶也知道?”
杏叶:“只是听说过。这人下山有那么稀奇?”
“可不是,以前少在村里见过,我还以为他窝在山里一辈子不出来了。”万芳娘自个儿琢磨琢磨,“该是年纪到了,下来成亲来了。”
“可是他一没房子,二没地,要是手头又没存下什么银子,娶了媳妇难不成跟着他上山打猎去?”
杏叶:“真是下来成亲的?”
万芳娘摇摇头,笑道:“婶子也不知,也就猜个一二。”
村里日子就这样,除了干农活,没什么好玩的,也就看看人家热闹,打发打发时间。
不过万芳娘也不是话多的人,瞧着程仲回来了,便也起身回家。
杏叶独自坐在屋檐下,看着走近的高大汉子。直到人杵在自己面前,才抓着人的胳膊借了力,软趴趴地站起来。
“仲哥,驴怎么喂?”
“我管着,杏叶不用操心。”
程仲顺势托了他一把,看他紧拧眉头问:“又在愁什么?”
“没愁啊。”
程仲笑了声,粗糙指腹压在哥儿眉心。
“眉头都能夹死蚂蚁了。”
杏叶长叹一声,几步跑进灶房,拎了狗崽子抱在怀里蹂躏。程仲看他不说,猜也猜得到。
方才他送东西去姨母家,正好遇到那村里溜达的王青了。
瞧着手上提着东西,眼睛往各家院墙里瞥,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的地痞子。
程仲不想提他,就把今儿买的肉拿出来,“杏叶饿不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