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云又如飘荡的流苏,成了风的模样。
杏叶看得出神,打着哈欠有些犯困。
他盘坐在粗布上,看了眼旁边静坐的程仲,挪了挪,往他肩膀上一靠。
眼睛半阖,昏昏欲睡。
“困了?”程仲问。
杏叶:“一点点。”
杏叶盘算着刚才卖李子的事儿,脑子里蹦出许和风的模样。当时好像程仲主动对他点头,似相识模样,他便开口问了问。
声音含糊,尾音软绵。
程仲:“之前姨母让相看过。”
杏叶:“相看过……”
杏叶一下坐直了,起身太快,脑门还撞到了程仲的下巴。
他哪里还有瞌睡,眼神清亮直勾勾看着程仲,绷着唇角,一看就不高兴了。
“那……怎么没成?”
程仲:“他那时候怕我,一见面他就被吓跑了。”
“他要是不怕,岂不是现在就是你夫郎了?”杏叶这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说罢,低下头,只觉得心中翻滚着郁气。
他不舒服。
不高兴!
不喜欢!
但他想不明白。
杏叶看了程仲一眼,还是那平静样子。
他忽然就不想看见这张脸,慢慢地背过身去,身子伏在背篓上,目光直直看着粗布压倒的小草。
程仲只当哥儿换个姿势睡觉,又回他刚刚那话道:“人家已经成亲了,杏叶这话不会实现。”
杏叶闷闷地闭上眼。
那要是没成亲,三番五次在县里遇见,难保哥儿不会像今日这样,慢慢就不怕了。
程仲要是成亲,那自己……
杏叶眼尾逼出绯红,浸着水润,唇被他咬得发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可能性,心里难受得快要窒息。这比打在身上的伤口都要疼,疼得他心绞痛。
程仲没再听见哥儿声音,偏着身子去看。
杏叶默默将脑袋往臂弯藏。
程仲:“真困了?”
杏叶“嗯”了声,声音低低的。
程仲便不在说话。
日影偏斜,半个时辰后。
后半程还有挺久,再耽搁,怕得摸黑赶路了。
程仲轻轻拍了下杏叶肩膀,道:“杏叶,回了。”
杏叶一直没有睡着,脑子里已经想到程仲跟人家哥儿成亲生孩子了。
他怕抬起头,程仲看到他难过的模样,所以装睡,一动不动。
程仲只好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放在车上。
他去前头驾车,顺带让杏叶靠着他背上。
杏叶额头挨着他,感受到与自己不同的体温,心里堵得慌。
紧赶慢赶,可算在天黑之前回到家。
这会儿程仲是饥肠辘辘,到家之后赶紧去做饭。
杏叶也不好装睡,低着头,喂完驴又去看自己的鸡。
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收了已经晒干的衣裳,这才发现找不到事情做。
又不想进屋面对程仲,便趴在围墙边发呆。
隔壁,万芳娘从地里回来,手上还拎着水桶。
杏叶眼神聚焦,落在妇人身上。
他忙开门出去,帮着万芳娘提着水桶进屋。看她脚上泥泞,杏叶蹙眉,温声道:
“婶子,你怎么下地了?”
万芳娘笑着,与杏叶一同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
她道:“都好了,待在家里都快生根了。”
“栩哥哥呢?”
“该收稻子了,我叫他回去了。”
杏叶看她水缸没满,又拿着桶往河边走。
万芳娘跟着他,道:“瞧着你刚刚在墙根站着,一脸不高兴,想什么呢?”
杏叶脸红到脖子。
自己胡思乱想,怎么还被长辈看到了。
“没、没想什么。”
万芳娘慢慢踩着石板路下到河边,随着哥儿一起将沉入水中的木桶拎起来。
两人一人抬着一边往上走。
万芳娘道:“婶子是过来人,是不是跟程小子闹矛盾了?”
万芳娘大病一场,衰老不少,但眼里仿佛有让人安定的力量。
杏叶心念一动,话就说出了口。
“我怕仲哥成亲。”
万芳娘惊讶,随即像水波拂过的湖面,漾起慈祥的笑意。
原是这样。
哥儿与程小子朝夕相处,生出情意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这事儿,她不好说得太清。
“程小子年纪不小了,早几年他姨母就帮他张罗,但那些个哥儿一见他就躲。现如今,我听说啊,慢慢有人打听他呢。”
杏叶顿时如惊飞的鹤,眼里满是惊讶,转而又变成几分委屈。
万芳娘瞧着心疼,放下水桶后,赶忙道:“杏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