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坐在屋里,却是安安静静。
凳子刚刚被他撞倒了,腿上疼,杏叶就蹲在门后头。一手按着腿,一手抱膝,额头抵着门缝缩成了球。
他不知疼似的,指甲又使劲儿抠着门,目光涣散。
应该要被赶出去。
没有人不听长辈的,在陶家,所有人都得听王彩兰的。他爹都不例外。
他还没报恩呢。
但是赶出去也没关系,他去山里找个山洞住着,也能采山货换银子。
这般想着,可指甲扣住门框,愈发的紧。隐隐有咯吱声。
程仲将程金容请到堂屋,连带地上的篮子也一起拿进去。
程金容手臂往桌上一放,“交代吧。”
程仲道:“哥儿是我从陶家沟村救回来的,几日前……”
“等等!”程金容一下坐直身子,“你是说那哥儿是你,从陶家沟村救的?”
“是。”
“是不是还花了三两银子?”
“是。”
“我说呢!”程金容一拍桌,整个人站起。嘴里说了一通,程仲一听,都是在骂那陶家的。
他等着他姨母骂完,道:“姨母,我还要去镇上买些东西,哥儿刚来,什么都缺。”
“你小子!”程金容又一巴掌拍在他肩膀。
程仲揉了揉,想:他姨母就是这点不好,惯喜欢动手。力道还不轻。
“这事儿都在村人口中传遍了,我还当是谁家笨小子脑袋发热干了这事儿,原来是你!偏生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
程仲:“他们就没在你跟前说?”
程金容:“他们敢吗?!”
是不敢,村里都说程金容是母大虫。
“话又说回来,你一个汉子,家里养个哥儿着实不妥。不如这样,先送姨母家去。家中人多,一来好照料,二来对外就说我认了干儿子,哥儿养大了还能给他找个人家嫁出去。”
虽是发善心,但也有分寸。
谁家粮食白来的?
哥儿也大了,听说十六,就在家里养两年,人养好了送出嫁,也恰好。
再来,程仲还得娶亲呢,人住在这边不合适。
程金容为着两人着想,说了一通,可看自家侄子的样子,好像不成。
程金容狐疑:“怎的,难不成你真打算养哥儿当夫郎?”
不是她说,那哥儿这模样要是程仲能看上,那就是他这侄子眼睛有问题。
若是为了贪方便,不想他介绍那些哥儿相看直接买回来一个,那眼前人就不是他养大的程仲了。
程仲稳住人道:“姨母,我答应过他,如非他所愿,不赶他走。”
“去我家,怎是赶他走?”
“要是你不愿意说,我去说。”
那哥儿虽是不礼貌了些,但想起他之前的情况,无人教导,又活成那么个模样,情有可原。
程仲却道:“姨母,这事儿听我的吧。”
程金容有些恼:“可这般,还有哪家哥儿愿意嫁你!”
程仲道:“我当他是弟弟。”
“那人家哥儿可不会这么想。”
“那我也不着急。”
“还不着急,过了年都二十四了,你这个死孩子!”程金容细细琢磨,又道,“虽说那哥儿受了苦,但如今这样子也不知道养成了什么品性,是人防三分。”
“我知晓。”
程金容又问:“真不送我家?”
“不送。”
程金容忍了忍,没忍住。
她本就是个暴脾气,气得将篮子往程仲身上一推,道:“老三抓的河鱼,留着吃。老娘懒得管你!”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气冲冲问:“去镇上买什么?我家有的我给你送来。”
自家侄子的银子也不好赚,成日往那深山里钻,危险不已。能省下一点儿是一点。
程仲道:“不用,我去买。”
程金容看他坚持,嘴巴动了动,很想像他小时候那样,拿着扫帚就往他身上抽。
这不行,那不用,那还喊她姨母做甚!
她头一转,气得风风火火走了。
程仲看她这样,想着改天还是去赔罪,免得气坏了。
姨母离开,程仲去敲西侧屋的门。
刚抬起手,就察觉杏叶就蹲在门后头。听呼吸声,程仲蹲下去,轻轻敲了两下门。
“杏叶,姨母走了,我去镇上一趟,很快就回来。”
杏叶发着呆,回神过来,外边已经没人了。
恩人姨母走了,也没说让他走的事。
杏叶转过身,背对着门,轻轻靠着。
手指后知后觉有些疼,杏叶看了眼,下意识往地上抹。
刚触及地面,又想起着不是在牛棚,杏叶便把门打开,先在门内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见院门紧闭,虎头也不在,才轻手轻脚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