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镜头过去了叫我。”
“好。”程朗的声音中隐含笑意。
只是贴在程朗身上,冯蔓听着周遭动静,却始终没有等到男人通知自己恐怖镜头过去:“还没完?”
“嗯。”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愈发幽深,似乎融进了鬼魅中,“很吓人,我都快不敢看了。”
冯蔓没想到八九十年代的恐怖电影这么厉害,如果程朗这种胆大的都不敢看了,那还得了?
身子仍旧没动,将脑袋掩在男人怀中,冯蔓微微抬手,直接捂住程朗的眼睛,放低声音道:“那你也别看了,别吓坏了。”
胆小夫妇,实锤了。
丢人,但是可以理解。
“好,我也不看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中像是裹着浓烈笑意,自鬼魅中消散。
直到电影结束,冯蔓都没被叫起来,等着等着都迷迷糊糊直接倒在程朗腿上快睡着了。
电影散场后,冯蔓被程朗护着自人潮中往外,猛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骗我呢?”
“当然没有,那电影确实很吓人。”程朗一派正经,严肃得不像是说假话。
冯蔓盯着男人瞧了又瞧,共同生活一年多,总归是能从程朗看似面无表情的正经神色中窥见真相:“你还真是在骗我!”
程朗一本正经撒谎时,很难辨认其真实情绪,全因这人心理素质太强,平时也喜怒不形色,难以教人分辨真假。
可冯蔓是他枕边人,日日朝夕相对,渐渐发现程朗在这种时候有个特点,说真话时云淡风轻,有种淡淡的轻蔑与不屑感。
而说假话时,看似无波无澜,眼神却格外坚定犀利,兴许,这就是说假话时无法隐藏的心理波澜。
正因为说的是假话,越会表现出坚定,这份表现过于完美就会露出细微的破绽。
“你怎么知道的?”程朗确实没觉得电影有什么吓人的,把冯蔓吓倒在自己怀里的恐怖镜头也只持续了几秒。
“我了解你啊,我们结婚一年多了,谁都没有我了解你,知道你什么样!”冯蔓将最后几颗爆米花分别送入自己和程朗的口中,步伐轻盈,“程朗同志,其他人看不出来,我可看得出来,你当心点,什么都骗不了我的。”
程朗挑挑眉:“了解我…”
三个字似是在唇齿间反复咀嚼,渐渐品出些爆米花的微甜滋味。
秋冬严寒,瑟瑟凉风吹拂,街头来往人潮向左走,向右走,如来回交织的画卷,冯蔓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薄唇微弯的男人,深刻感受到。
程朗是一个活生生的,自己朝夕相处的人。
他沉稳、内敛、有手段、有野心,同时会害羞,会吃醋且不承认,冷漠的外表伪装下,内心炽热。
分明和书中的反派大佬不同。
长久以来被书里先入为主的设定影响,冯蔓此刻挽着程朗的手臂往家去,感受到的是结实的臂膀和温暖的体温。
书里会成为反派大佬的程朗,其实内心大不一样,到家后就同师父陈兴垚商量着如何在即将举办的新一次矿业大会上为整个墨川市上万矿工谋福利,争取到矿井下热乎的饭菜。
而书里被亲戚骗得倾家荡产的表嫂是个热心肠,容易相信他人,也正因此,是个仗义豪爽的人。
书里会成为小混混偷鸡摸狗的小山,现在是个最爱狗狗的小主人,会给小黄织毛线,打毛衣,戴小花。
寒风挟着沁凉空气袭来,冯蔓看冬日凋零的葡萄藤,展颜一笑,真实经历的生活是与小说不一样的。
长久以来,冯蔓被自己丈夫是未来的反派大佬一事困扰,如今却猛然领悟到,没人能保证如今的走向结局,这份困惑自然迎刃而解。
生活总归要一直往前走,未来是由自己创造的。
现在的生活,程朗哪里还会黑化成为反派大佬?冯蔓颇有信心。
正如,墨川崛起的饭店冯记,也是书中没有的,这就是变数。
冯记的一家总店和三家分店生意红火,尤其三个独立管理店铺的店长干劲十足,毕竟工资在涨,生活越发红火,哪能不激动。
星期一,方月带着闺女搬了家,早先一直借住在亲姐家中,如今方红那头的院子有租户搬离,方月便将隔壁租了下来,一个月十五块房租,娘俩拥有了两室一厅的宽敞空间,与方红家一墙之隔,平时也有个帮衬。
搬家那天,冯记一帮人过来暖房,冯蔓给人送了两个水杯和一个电视机做贺礼,出手大方。
每日一早,方月就从和平街巷子中骑着自行车去城西冯记分店,操持一天的工作。
街头川流不息,和方月的自行车骑向相反方向的是袁秋梅。
操持着城东的冯记分店,袁秋梅同样一早蹬着二八杠,按着铃铛出发,渐渐淹没在二八杠大军中。
“秋梅姐,这是今天供应的食材,四十斤猪肉,二十斤鸡肉,白菜十斤…”店员将当日早早采购回来的食材及数量给袁秋梅核查过目。
“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