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沉默地对峙着,空气凝重。
族老用拐杖指着庄颜,痛心疾首:“庄颜!你是铁了心要跟全村作对了?”
庄颜看着族老,又看向身后那些倔强的小脸,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各位,我不是跟全村作对。”
“我只是不想看着我的同龄人,明明能走得更远,却硬要被拉回来,困在这方寸之地。”
报纸上,有人说她们要活。
而这片土地上,同样有人说,她们要读。
老庄家人互相看看,犹豫着,咬牙站了出来。
紧接着,更多沉默的人站了出来。
庄家村的纷争愈演愈烈,惊动了公社。
赵书记派来的干部沉着脸问明原委,红星公社上一年可是拿了优秀公社,怎么能容忍他们败坏红星公社的名声?
却在听完事情始末后陷入了沉默。
那位干部深深叹气:“你们庄家村变化是真大。”
他说的不是物质,而是那股破土而出的、崭新的精神气。
同行的妇联女干部感触更深。
她记得,庄家村曾是全公社工作最难做的村子之一,早婚、盲婚哑嫁、重男轻女屡见不鲜。
可如今,这个痼疾最深的村子,竟爆发出最撕裂也最蓬勃的呐喊。
是因为谁?是庄颜吗?整个红星公社都为止瞩目的学生。
她摸着小花殷切的脸,柔声承诺:“好,我回去一定向书记汇报。”
小花眼睛亮晶晶的:“那书记会让我的同学继续读书吗?”
立刻有刻薄的声音插嘴:“书记又不是你爹,凭啥让你们读?要是能读成个庄颜那样的倒也罢了,你们能吗?”
前几天还舌战群儒的丫头们瞬间哑然。
连她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们确实不如庄颜。
不,是根本追不上。
那是庄颜,是庄家村百年不遇的文曲星,她的路,根本不具备可复制性。
只有当你真正读书,才明白见庄颜,如萤虫见天上皓月。
族老继续嘲讽,“在庄家村这小破学校都拿不了第一,还妄想跟庄颜一样去公社、去县城、甚至去市里读书?听说她马上还要代表省里去比赛!”
“那是一般人吗?你们配和她比?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小丫头们被问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老不死得意洋洋,乘胜追击时,静默旁观的庄颜,突然开口。
“为什么,比不过我就不能读书?”
所有人惊愕看她。
庄颜既得利益者,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没人会要求她什么。
可她偏偏站了出来,顶着全村人复杂的凝视。
庄颜微微一笑。
“我的意思是,既然男孩不需要像谁就可以读书,那么女孩,当然也可以。”
“读书,本就该是生来就有的权利,甚至是义务。”
“她们要读书,那就去读。”
原本黯淡下去的小眼睛,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了!
她们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些族老,
这些天,每个人都在劝她们认命,说家里没钱。
可她们分明看到,家里用鸡蛋换了不少钱票!为啥就是不能给她们读书?
女孩们其实也不是多爱读书,读书多苦啊。
但她们更知道,如果不坚持,就要被拉去嫁人、生娃。
在庄颜出现之前,她们觉得这就是命,像无数个陈苹果一样。
但现在,她们想问:为什么一定要当陈苹果?
她们,可以当庄颜。
当一双双稚嫩却执拗眼睛亮起时,族老们在漫长的对峙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们顽固浑浊的双眼长久凝视着,不敢去想——
难道,真的是他们错了吗?
千百年传下的规矩,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第二天。
振奋人心的消息传遍红星公社各个村落。
公社将单独设立专项奖学金。
一是优秀奖学金,每学期组织联考,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大幅提高奖金金额和获奖名额。
无论公社小学还是生产队小学,均可参加。
二是设立了贫困助学金,只要证明家庭困难且成绩优良,同样能获得资助。
整个红星公社为之欢呼雀跃。
庄家村的名声,第一次因争取读书权利而响亮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是庄家村的女孩们,为大家挣来了这个机会。
后来,庄颜才知道,庄家村小学初建时,全校321人,男生252人。
一个学期后,男生微增至260人,女生却锐减至56人。
等到庄老三被送去农场改造,女生仅剩5人。
然而,在奖学金政策宣布后的新学期,全校人数突破400,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