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刻体会到庄颜那句话的分量。找准需求,才有市场。
之前被严打吓得缩回去的胆子,此刻因隐藏的商机而蠢蠢欲动,两人对视一眼,干劲冲天。
蚂蚱对庄颜佩服得五体投地:“四哥,咱庄颜真是神了,一句话就把道儿点明了。”
庄卫东深以为然:“那可不,跟着咱侄女,错不了。”
两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现在找好货源,等他们有了车,南下,那不是发财了?
庄颜对此很满意。
卷?当然要卷,但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卷?要卷就大家一起卷,她看不得家里有谁比她更轻松自在!
庄颜背着书包,昂首挺胸走进了县图书馆。
七十年代末的县图书馆,高大的书架,肃穆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能在这里安静看书的,多是穿着体面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的干部,老师,或是准备高考的知青。
文盲占多数的时代,知识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门槛。
这座图书馆能保存下来实属不易,是县长顶着压力才没在动荡年代被彻底毁掉。
庄颜刚进门,还在好奇地打量,就听见一个清脆带着点挑衅的女声:“喂,你就是庄颜?那个在你们村小放话说这次县联考第一名非你莫属的?”
庄颜循声望去。
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三个人:卫威龙,一个脸蛋红扑扑像苹果的可爱女孩,还有一个穿着双排扣军绿外套,像个小公鸡的男生。
两人都昂着下巴,带着审视和不服气。
卫威龙尴尬地想拦住同伴:“陈芝兰,别乱说。”
那个小公鸡男生没理会卫威龙,直接冲着庄颜开火,“县城联考数学卷子,我们几个早就对过了。我们三个都满分。”
庄颜:……
可恶,她就说这卷子应该加大难度!竟然有人和她一样满分!
那不是只能看语文分数了?
庄颜忧心忡忡。
“最后那几道附加题,我们也做出来了,你呢?”
庄颜径直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数学卷子?哦,那种东西做的时候不就知道自己是满分了吗?还需要对分?”
“嘶!”旁边正在看报的中年蓝衬衫诧异看向这群孩子。
县一小的校服他认得,但那个小姑娘是谁?口气这么大?
苹果脸和小公鸡都惊呆了。
他们听说过庄颜狂,但没想到能当面狂成这样。
尤其是小公鸡,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指着庄颜:“你,你吹牛!有本事拿满分看看,光说不练假把式!”
陈芝兰直接从小书包里掏出几张卷子,啪地拍在桌上:“比四年级的没意思,有胆量就做这初一的试卷,敢不敢?”
这可是她姑姑从市里带回来的卷子,难度不小。
庄颜看都没看那卷子,慢悠悠地说:“题目都拿出来了,不看一眼怎么知道这题目水平值不值得我花时间做?”
“随便你看!就怕你不会做!”
她伸手拿起那张初一数学卷,快速扫过题目。
“呵,”庄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真诚的困惑:“这么简单的题,你们也当成宝贝拿出来考人?有什么比较的意义吗?”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庄颜,你!你!”小公鸡气得跳起来。
卫威龙痛苦地捂脸,他就知道庄颜比李东,也就是小公鸡,还能拉仇恨,这俩人碰一块儿,简直是火星撞地球。
“行,嘴硬是吧?”李东咬牙切齿,“那别废话,是爷们儿就真刀真枪干一场,谁满分谁是老大,敢不敢?”
“谁跟你爷们?”庄颜不屑地说,“我是铁血娘们儿,比你牛一百倍。”
李东:……
都快气熟了。
庄颜利落地从书包里掏出笔,“废话真多。要考就考,磨蹭什么?”
卫威龙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点燃了火气,这三人,没一个把他放在眼里。
他猛地解下手表,“啪”地按在桌子中央:“好,计时,一个半小时,现在开始!”
四个人不再言语,几乎同时低头,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图书馆里几位看书的成年人都被这阵势吸引了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小鬼大的孩子。
几人均是表面平静,内心激战。
李东和陈芝兰,小脸紧绷,憋着一股劲,下笔如飞,誓要用实力打肿庄颜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