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
庄卫东一哆嗦,想起那头开膛破肚的猪,赶紧把罐子抱得死紧。
没等他喘口气,庄颜又杀向了布料柜台。
“那匹蓝的,那匹白的,对!就是那两匹的确良,我都要了!”
“这军绿色的解放鞋有我的码吗?我也要了!”
庄颜早就受够了她身上这破洞衣服了。
尤其是那露脚趾的破鞋,那真是天天都被人踩,踩到庄颜都快感觉不到她可怜的大脚趾了。
穿越来了一年,庄颜终于拥有了一双新鞋!真是感天动地!
她眼疾手快,又在几个大婶不满的骂声中抢下了最漂亮的两匹布。
“哎哟!你这小丫头片子咋回事?”
“懂不懂规矩,放下!那白的我要了!”
“女娃穿这么好干嘛?败家!”
庄卫东硬着头皮挤过去,顶着周围鄙夷的目光,梗着脖子吼回去:“怎么?我们家有钱!我乐意我侄女穿最好的!”
“新时代了,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就该抓去打靶!”
这倒是把大家都唬住了,骂声小了不少,售货员也麻利地开票收钱。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庄卫东一身冷汗,却发现庄颜不见了。
扭头一看,好家伙,这小祖宗居然溜达到了旁边最高档的百货公司钟表柜台!
庄卫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那地方,随便一块表都顶他几个月工分。
他赶紧挤过去,正看见庄颜伸出细细的手指,点着柜台里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表,黑色皮质表带,小小的银色表盘,问:“同志,这多少钱?”
庄颜眼馋姜成浩那块手表好久了,对系统说,“我就是买来看时间,你懂的,做试卷,不限时做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系统:……
这话你信吗?
你就是买来显摆!
庄颜:“怎么可能!一切都是为了学习!小学生就该人手一块手表,这叫小天才学习手表。”
那年轻的售货员眼皮都没抬,打量了一下庄颜发白的旧褂子和沾着泥点的破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一百二,你配吗?说了你也买不起。”
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一百二?”庄卫东失声喊出来,他们养猪场分的钱才一百五,这一下就快花光了!
“就知道你们买不起。”
庄卫东生怕庄颜这小暴脾气发作,赶紧上前想拉她走,却听见庄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一百二确实配不上我的身价。”
庄卫东刚松了口气想点头,又觉得这话味儿不对,到底谁配不上谁?
只见庄颜下巴一扬,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区区一百二十块钱的表,我戴着实在是委屈了。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勉为其难的意味,“毕竟,我还是个学生,暂时委屈一下自己,戴块便宜点的表,也说得过去。”
售货员:……
看庄颜的眼神像看个疯子。
一百二还便宜?县城里能戴得起这表的都没几个!
这豆芽菜可真会信口开河。
庄卫东也懵了。
售票员都要赶人了,就见庄颜从怀里掏出了十二张崭新的大团结,外加一张极其珍贵的手表票,“啪”地拍在玻璃柜台上:“开票!给我戴上!”
售货员眼睛瞬得溜圆,真,真有钱?还有票?!
这票说不定比这一百二十还要难得。
售货员手忙脚乱地开票,取表,小心翼翼地给庄颜戴上那块配不上她身价的便宜手表。
目送两人远去,看两人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敬畏。
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也太低调了吧。”
穿破鞋买手表,啥作风啊?
直到走出百货公司,庄卫东还处于一种被供销社洗劫一空的恍惚。
他手上抱着装香皂牙刷的塑料脸盆,脑子里反复回放:国营大饭店,的确良布,解放鞋,一百二十块的手表……
这小祖宗一下午花了小两百块!他感觉心都在滴血!
庄颜却浑不在意,手腕上崭新的表盘在夕阳下闪着光泽。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对系统说:【看见没?这才叫完美人生模拟。天才就该享受生活,舒适的物质是基本要求!】
系统:……
还说你不是为了显摆!
庄颜挺起胸脯,穿着新买的解放鞋,戴着闪闪发亮的新表,虽然放在现代来看有点老土,但现在就是时髦城里人的装扮啊!
庄颜那叫一个昂首阔步。
哎嘿,感觉人都自信了。
“走,四叔,回学校!”
“回学校干啥?”庄卫东这一下午就跟傻子似地不断重复。
庄颜:“不回学校,你抱着这脸盆回庄家村?这盆里的东西还能是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