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这群学霸,实在是太丢他们连累。
四年一班的同学表示,他们是不会轻易屈服于庄颜的淫威之下。
但很快,他们就啪啪打脸了,因为月考要来了。
庄颜这周不准备回老庄家。
对外的理由是课业繁重,要专心备考。
但实际是——
庄颜实在无法忍受老庄家那堪比猪圈的环境,跳蚤,臭虫,苍蝇横行,甚至还要共用一块破布当毛巾!
在学校,她可以用搪瓷盆,肥皂,新毛巾,用牙膏刷牙,整个人都格外清新。
人一旦干净过,就不想再变脏了。
而这些东西的来源,她早就编好了说辞,是知青妈妈的外祖家寄来。
只是,这套说辞在学校能糊弄过去,可要是带回老庄家,别说会不会露馅,百分百会被抢。
享受过干净清新的庄颜,一秒钟都不想再踏进老庄家的泥肮脏污浊。
然而,庄卫东还是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庄颜刚出校门,就看到他那牛高马大的身影正杵在娇小优雅的李春花老师面前,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活脱脱一副癞蛤蟆仰望天鹅的窘迫模样。
庄颜:?
坏了,可别真盯上李老师了吧?
赶紧快步上前,甜甜地打招呼:“李老师好。”
李春花对庄颜印象极佳。
当初就是她监考了庄颜的跳级考试,对这个聪慧过人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她正和局促的庄卫东聊着庄家村的风土人情,主要是想了解庄颜成长的环境,想看看是怎样的水土能养出这样的天才。
庄卫东虽是个混子,但对本村情况还算熟悉,听到庄家村如此封建,重男轻女,老庄家竟然克服重重压力,要送庄颜上学,不禁让李春花对老庄家也多了几分敬佩。
原来,老农民家也有如此远见卓识。李春花为自己曾经对老庄家的偏见而感到羞愧。
要庄颜知道,必定会诚恳对李春花说,“老师,你想得一点也没错,这老庄家真不是什么好人。”
“是庄颜呀,”李春花见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听说你上次把咱们的第一名都给弄哭了?本事不小啊!期中考可要继续加油,给咱这一届新入学的学生争光!”
她语气是善意的调侃。
庄颜立刻腼腆地笑:“李老师,我会努力的!”
李春花笑着和两人道别,转身走了。
目送李老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庄颜立刻板起小脸,压低声音警告庄卫东:“叔,我可警告你,少打李老师主意。癞蛤蟆别想着吃天鹅肉!”
庄卫东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啥叫癞蛤蟆!我就聊聊……”
“聊聊?”庄颜毫不客气地戳穿,“叔,你哈喇子都快流地上了!”
庄卫东不死心,“我就这么差?”
他可是庄家村头一等周正的汉子。就算前几年混,也不影响媒人给他介绍姑娘。
要不是家里穷,早就结婚了。
庄颜真诚的说,“也不照照河水,看看你跟李老师站一块儿配不配?”
“很配?”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庄卫东:……
庄卫东眼神黯淡,无精打采耸肩,“妮儿,你对你叔可真残忍。”
但一想,也是,他一个农村的混混,要文化没文化,要工作没工作,游手好闲的名声传遍十里八乡,拿什么配人家城里来的,知书达理的老师?
可他活了二十几年,李春花是第一个没看不起他的城里人,说话温声细语,和庄家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完全不一样。
在李春花面前,他那点混不吝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手足无措的笨拙。
巨大的失落感笼罩着他。
庄颜没再看他,自顾自拿过他手里油纸包着的大肉包子,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这肉包子还是热的,显然是庄卫东特意买的,他自己都未必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