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察觉地偏了下头,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二婶:“所以,是不是意味着石头哥,柱子哥,其实也是天才?只不过没认字,所以考不上?”
她顿了顿,又看向老四庄卫东,“四叔,您当初虽然只上了两三年小学,不也一直是全班数一数二吗?”
庄卫东一震,啊?有,有吗?
但却下意识挺胸抬头,“那可不,我聪明得很!只是家里穷,没舍得供。”
庄颜两三句话,整个老庄家的人心浮动,飘飘欲仙。
有道理啊。
他们老庄家的种,那都是一等一的优质!
庄老太一拍大腿,“哎呀,当初我若不是裹小脚,早被选上当女兵了,还轮得着伺候你们一家老小。”
二婶明显意动。
要是她两个儿子认了字,去城里当工人,站稳脚跟娶了城里独生女再把她接进城里享福……哎呦喂,可不要太美了。
庄颜又看向三婶,“您不是总盼着春花姐能嫁个好人家吗?可老庄家已经定了亲……总不能再委屈堂姐。”
“如果堂姐会认字,”她慢条斯理地说,“那岂不是能找到城里的工人对象?到时候,您就有城里的女婿了!”
三婶娘家就在镇上,她太知道城里意味着什么了!只觉得庄颜说到心坎上,城里人谁愿意娶个睁眼瞎?就算使手段嫁去,不认字也被人笑话!
于是,几乎顺理成章地,二婶第一个提议:“我看庄颜说得对!与其让庄颜这小胳膊小腿去干重活累着,不如哪也别去,就在家好好歇着,准备上学!”
“对,家里的活我全做了,正好能让庄颜教教石头,柱子,”三婶咬牙接上,又指指自己女儿,“还有春花秋月,也跟着认认字!既然都是老庄家的天才,肯定一教就会。到时候一起考红星小学,只要考上了,咱砸锅卖铁也供!是不是?”
老二老三两家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让小孩认字,进城当工人/嫁工人!这诱惑太大了!
庄守业看着儿子儿媳们发亮的眼睛,知道拦不住了,一锤定音:“好,都去学。别说我亏待你们!这三天,你们能学多少算多少。报到那天一起去考,考得上就去,考不上怨不得人。”
庄守业这人是老了,但脑子没坏掉。有谁家的天才是一窝窝生的?没看到那大黄狗生了十几个,也就两三个狗崽最机灵?
“不过,你们大人谁敢趁机偷懒不上工,”他眼一瞪,“我打断他的腿!”
几个小孩当即欢呼起来!学习?听着就不是好东西。但能躲三天农活?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反倒是老大不乐意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闺女:“庄颜,你傻啊?!”
他急得直拍瘸腿,“咱家供一个都难!你还撺掇他们都去?到时候真考上了,你还能去读?你真是……脑子有毛病。”
他觉得闺女这脑子,又不像她那跑了的妈。
庄颜却对他露出灿烂无比笑容:“爹,都是老庄家人,堂哥堂姐能上学,跟我去上学,有什么区别?肥水不流外人田。”
庄卫国只觉得怒气攻心,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儿。
大哥的反应,更是让老二老三们觉得赚了大便宜。
还凑了点钱,让路子广的老四给他们找找教科书。
老四人是混,但脑子聪明,直接去废品站挑了一个小午,庄颜晚上就看到了堆在地上的一到三年级的教科书。
这三天,老庄家几个孩子全被拘在家里学习。
庄颜看着眼前两个堂哥:一个脸歪,一个嘴斜;一个嬉皮笑脸没正形,一个憨厚老实透木讷。
庄颜怜悯摇头,“多读点书吧。”
老庄家这长相,以后说媳妇都够呛。
再看两个堂妹,庄春花梗着脖子像只斗鸡,庄秋月则畏缩坐着,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庄颜莫名生出点当老师的责任感,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教。
很快,她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傻子不好教。
歪嘴堂哥石头率先打起了呼噜,斜眼柱子脑袋一点一点也睡了过去。庄秋月眼神放空,明显神游天外。只有庄春花,强撑着瞪大眼睛,腮帮子咬得死紧,她不信自己比不过庄颜。
可当庄颜讲到稍微深点,那点强撑也散了架,眼皮沉沉合上。
庄颜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四个,深沉思考——
她当年当普通人时,也这么笨吗?
打了个寒噤,幸好现在是天才。
庄颜也懒得教,兴致勃勃问系统:“系统系统,我现在为是庄家村最聪明的人吗?”
系统:“是的。”
庄颜美得快冒泡了,从小到大,她没当过第一哎。
她又问:“那我去红星小学,一年级能考第一吗?”
系统:“能。”
“二年级呢?”
“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