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把他用钱衡量了更残忍的事情,许冉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但有人给钱,她不要白不要。
她以为杨则仕会质问她,但他一个电话都没打,以前侄子不离口的人,再也没问过他侄子。
关系就这样结束,许冉觉得轻松,挺好的,她一直都不是陷在过去的人,也不后悔沦陷的那些日子,都是她的人生啊。
大年将至,杨则诚的第三年祭纸,许冉想到他会回来,但没想到他是大年三十回来的,已经下午了,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提着一个旅行箱,也没拿多少东西。
她正在包饺子,准备送灶神。
天色慢慢暗黑,今年倒是没怎么下雪,但很冷。
磐之穿着厚厚的棉花袄子,趴在厅房门槛上,玩着他的小汽车。
小手冻得通红。
许冉坐在火炉旁包饺子,高大的身影突然进门。
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放下了行李。
“又在包饺子。”
许冉看了看他,也没说话,倒是磐之,一岁半了,说话口齿伶俐,看了杨则仕半天,喊了声“爸爸”。
杨则仕放下行李箱,过去抱磐之,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乖侄子,还记得我。”
许冉端着一簸箕饺子出去往厨房走,没和他说话。
杨则仕想说什么,看到她的样子,便没开口。
她很快就煮好了饺子,供过灶神和供桌上的族谱,自己出去放鞭炮。
她其实挺害怕放鞭炮的,点燃之后扔得有些迟了,差点炸到手,她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杨则仕本来抱着孩子站在台阶上,看到她不对劲,立马放下孩子跑出去,把她的手抓过来看。
被鞭炮炸破皮了,许冉有些不自在,挣脱他的手,“没事,吃饭吧。”
杨则仕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跟她说,但看到她冷静平淡的眼神,也是一句也没说出来。
她给他煮了两碗饺子,让他吃完早点休息。
她也不跟他一起吃,抱着磐之去她的房间吃。
杨则仕也什么都没问,脱下风衣,兀自去收拾厨房。
许冉端着碗到了厨房时,他都快洗完了。
他从她手里拿过她和磐之的碗,“歇着吧。”
许冉哦了声,转身走了。
他收拾完又给供桌上香,给他哥包祭纸。
还有其他家的,要在上面写一些文字,杨则仕找了毛笔和墨水来,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上写。
磐之在厅房的炕上玩,许冉帮他在火炉里烧土豆,土豆烧得稍微绵一点,就可以充当浆糊或者胶水。
包好之后,他开始写字,也没看许冉,更没和她说话。
两个人沉默着做完了大年三十的活,他见家里没有贴对联,又写了几副对联,出去贴。
许冉也不知道什么心情,总觉得好奇怪,他也不跟她发火,不跟她说话,只一个劲干活。
他回来果然是来给他哥送祭纸的。
看着忙完了之后,她就带孩子休息,也没心思等跨年。
杨则仕没来找她,一个人在看春晚,她躺了几个小时才睡着,半夜又被鞭炮声吵醒。
听到院子里的声响,杨则仕送完香火又进了厅房。
和每一个年都不一样。
翌日他依旧起得早,起来开始送香火,忙碌,等着她做好供品,往供桌上放。
五叔家第一个来祭拜的,看到杨则仕回来了,笑呵呵地和他寒暄。
许耀祖也同往年一样,来送纸。
和杨则仕坐了会儿,吃了顿饭又走了。
杨则仕开始收拾准备去拜年。
三天时间,就这样过了,杨则仕把收到的祭纸全部送到他哥的坟头,烧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