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接到娘家去住几天,但许冉不去。
母亲赵春兰在西厢房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着,“你才二十八岁,你要想开点,这都是命啊,半点不由人。”
父亲许来财坐在房檐下抽烟,冷哼一声,“现在后悔了,晚了,当初叫你不要嫁,你非要嫁,现在好了,年纪轻轻成了寡妇,照我看来,这个孩子就不需要生了,时间不长,去县里做个手术拿了,免得带个孩子以后不好嫁人。”
许冉没说话,赵春兰骂了一声,“你少说两句,才出这事就说这种话,你怎么那么狠心?这事过两天再说,先让她缓一缓。”
许来财没好气地抽了一口烟,起身道,“我先回家了,待在这里太糟心了,要是劝不动,不回去,就让她待着吧。”
赵春兰怎么看许冉怎么愁,“你也别怪你爸说话难听,其实他也是为你好,你这个年纪带个孩子,确实不太好二婚,总不能因为一个人放弃一辈子的幸福,还来得及,才一个多月。”
许冉不想听任何人说话了,她也没直接发脾气,而是起身推着母亲往厢房外走,“我知道了,让我静一静,你也回家吧,再晚点儿天黑了,下了霜,路会滑。”
赵春兰见她不想回家住,也就不坚持了,“你别太伤心了,明天我过来给你做饭,你就躺着,我早点过来。”
许冉眼眶酸酸的,把妈妈送到门口,“不用,我自己会做,你和爸这两天帮了我不少,好好休息。”
赵春兰看着她,叹息一声,再什么都没说,趁着夜色还没完全笼罩下来,跟上了许来财的脚步。
许冉看到他们走了,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刚进砖瓦房的四合院大门,就看到一直在东厢房没出来的杨则仕掀开了厚重的门帘,走了出来。
高大健硕的身影极具压迫感,也是瞥了一眼许冉,去了主厅。
和两年前参军前不太一样了,那时候的杨则仕像个竹竿,又瘦又高,这在部队里待了两年,变得壮硕不少,尤其是那肩膀,好像比以前宽多了。
许冉走上台阶跟着他的脚步进了厅房,“则仕,你明天回学校吗?”
杨则仕给方桌上的香炉点了一根香,声音低沉清冷,“嗯,我哥七七的时候我会请假回来的。”
许冉看一眼墙上杨则诚的黑白照片,喉头又开始发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转身出去了,“赔偿的钱款都在我这里,这是你哥留给你的,我把卡给你。”
听到这里,一直不曾主动跟许冉说话的人,声音似乎带了怒气,“所以,你也想打掉我哥的孩子对么?那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你不想留?”
许冉停下脚步站在外面的台阶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则仕长腿一迈,跨过高高的门槛,看着许冉单薄的背影,牙齿咬了咬,又稳住情绪,沉声开口,“当然,你有主宰他的权利,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生下来,站在我的角度,我很希望你能留下他,你只需要生下来,其它的不用你管,我养他,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养。”
许冉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眨了眨眼之后,又抬头,深呼吸一下,“说什么呢,这个孩子是你哥的,也是我的,我自然会生下来,放心吧,我答应过你哥,要照顾你,我不会走。”
或许是这句话给了杨则仕定心丸,他沉默片刻后,说了一句,“谢谢你,嫂子,这个家里,只有你了……”
嫁到这个家两年了,第一次听杨则仕叫嫂子,还挺新鲜。
许冉十多岁认识杨则诚,两人玩得好,上学都在一起,那时候杨则诚的父母还健在,杨则仕是小儿子。
杨则诚和她去玩的时候,天天带着杨则仕,怎么都甩不掉。
后来高中毕业他和杨则诚一起辍学,确定了恋爱关系,许冉也就把杨则仕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只要有点零花钱,就给这个弟弟买糖果,她对杨则仕好,完全是因为杨则诚。
杨则诚为人憨厚老实,人长得帅气,高大,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给许冉拿,就连赵春兰都说,杨则诚这样的人会把许冉宠坏。
可是这世上能遇到几个像杨则诚这样对老婆好的人,这也是后来许冉非要嫁给他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再也遇不到像杨则诚那样爱她的人,就图他这个人了,不顾父母的反对。
许来财为了为难杨则诚,要了彩礼三十万,一个农村人,三十万元不是小数目,可杨则诚还是没有被吓退,打定主意娶许冉,十年如一日的省吃俭用终于攒到了娶媳妇的钱。
许冉自己也只是个高中毕业的文凭,她觉得有杨则诚这样对她的人就足够了,她不贪心。
她高中毕业辍学,并非不想上大学,而是家里孩子多,她排行老三,父母供不起,就让她辍学了。
她家四个女孩,一个男孩,上过大学的也只有最小的妹妹,和家里的耀祖弟弟。
在农村就这样,说什么生女儿没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再多也没有儿子好。
她留在家里干农活,帮衬父母,年纪到了就要嫁出去,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