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相携的双手,仿佛是蝎子的毒针狠狠刺在谢殊眼中,他抬手就掣出侍卫所佩长剑,劈向眼前阮婉娩正亲密依靠的男子,似是要斩断裴晏正攥拉着阮婉娩手腕的那条手臂,又似要当着阮婉娩的面,直接将她的情郎奸|夫杀给她看。
却见阮婉娩竟挺身护在裴晏身前,若他收剑不及,那一剑会直接斩向阮婉娩后背。收不及的剑气冲散了阮婉娩堆云般的发髻,长簪坠地,满地叮铃铃的玉珠碎响,仿佛都是阮婉娩对他的嘲笑,为他谢殊,竟会为这样一个女子,险些失了智、失了魂。
成安从阮夫人失踪起,便心中忐忑不已,这一日他都侍随在大人身边,时不时悄然觑看大人面色,生怕大人在怒火的冲击下,会做出失了理智的事。尽管按往常来说,大人不管面对何种境地,都能够保持冷静,纵在春日里被勋贵宗亲联手针对,也能在那等险恶境地中,理智地想出了万全之策,可是只要事关阮夫人,便一切都说不准。
虽然在搜寻阮夫人的过程中,大人始终神色冷静淡然,但成安并不能为此稍稍放下忧心,反而因大人这异常的冷静淡然,心内更加担忧不已。大人异常的冷静,就好似是看着平静的水面,水面越是看着无波无澜,内里有可能的暗涛汹涌,就越是深不可测。
果然,当终于找到阮夫人时,大人骤然间就像失去了全部理智,竟拔剑斩向了与阮夫人身在一处的裴晏。裴晏是朝廷命官、裴阁老的长孙,若裴晏在今夜有个好歹,裴阁老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借裴晏的事将朝廷搅得天翻地覆,血淋淋一条人命的事实面前,大人纵再多谋善断,到时也难以从此事中全身而退。
幸而阮夫人拼命用她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裴晏,大人的剑也因此停在了阮夫人身后,没有使得今夜此地血溅当场。这一剑后,大人似乎恢复了些冷静,大人未再挥剑向裴晏,而只是手持长剑,语气平静地对阮夫人道:“过来。”
今夜事已至此,阮婉娩知她已不必再做出抉择、也没有任何选择,她身边不远处,晓霜还有裴晏的一众侍卫等,颈上都横着刀光,包括那个将她救出临江楼的妇人,妇人那样的年纪,应已有丈夫儿女了吧,谢殊在冷静下来后,会对裴晏的身份有几分顾忌,但对这些人,不会有什么忽如其来的善心,她不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身后谢殊的威逼中,阮婉娩面朝裴晏,微动了动唇,无声地说了“晓霜”两个字,示意裴晏放她随谢殊离开,设法去救晓霜。但裴晏不肯放手,朝她轻摇了摇头,似是今夜誓要护她,决不允许她被谢殊带走,不顾安危生死。
阮婉娩只得开口轻道:“大人一向尊重我的意愿,是我自己想要回去,我没有办法按大人说的那样做,谢家对我有恩,我想要回到谢家,回到谢老夫人身边,替我的亡夫尽孝。”
情知她自己很可能就死在今夜,再也见不到明天的日光,莫说替谢琰尽孝,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谢老夫人了,但阮婉娩为了此刻裴晏不再执着,还是这样对他说来。她见裴晏在她这样说后,依然神色纠结地无法放手,只得最后恳求地轻轻唤了他一声:“阿兄。”这是她作为义妹,对义兄的请求。
裴晏从前一向尊重阮婉娩的意愿,无论是阮婉娩不想嫁他,还是她想留在谢家,不管他自己心中有多不甘不舍,他都会尊重阮婉娩的选择。然而今夜不能,他曾在般若寺放手过一回,结果是阮婉娩在谢家饱受折磨,而今夜他这一放手,很可能明日就会听到阮婉娩暴毙的消息,他可以放下自己的执念,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阮婉娩去死。
裴晏只能不回应义妹对他的第一次请求,仍是强护住阮婉娩,他想,谢殊虽然来势汹汹,但在名义上仍是要打着带走弟妹的名头,不管私下里如何折磨阮婉娩,在外界行事,谢殊都需要这一层名义,他也只能试着通过击破这层名义,来打消谢殊行事的合理性与正当性。
而谢殊听阮婉娩唤裴晏为“阿兄”,只当是情哥哥、情妹妹之间的昵称,心中更是嘲冷不已,他冷冷望着眼前这对奸|夫淫|妇,在心中怒极之时,神色愈是沉冷,“阮婉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不过来,我就将你和你的奸|夫,一同捆送至阿琰墓前谢罪,再在天明时,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浸沉进沁江之中。”
不待阮婉娩言语,裴晏便厉声回击道:“谢大人何必这般不通人情,我与婉娩是义兄妹,义兄妹相见叙旧,乃是寻常之事,有何不可,纵是令弟在九泉下知晓,也不会有任何怨怼之语,更不会似谢大人这般来势汹汹、兴师动众!还是谢大人如此来势汹汹,并非是为令弟,而是另有私心,另有隐情,若是这般,今夜我作为义兄,断不能让谢大人带走婉娩,以防谢家有逼辱弟妹的丑闻传出,使得令弟在泉下死不瞑目、不得安宁!”
裴晏并非真以为谢殊是在觊觎弟妹,以为谢殊今夜来此是为亲自抓走逃跑的禁|脔。一直以来,裴晏眼中的谢殊,既是个不近女色之人,也十分仇恨地阮婉娩,想将阮婉娩控在他掌心中百般折磨。裴晏此刻说这番话,只是想试着用义兄的身份,压一压谢殊伯兄的身份,希望谢殊为忌惮他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