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能因为我自己怕死,就让二叔背上这杀头的罪呀!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害了他……”
“可翻供没有用……”梁峰整个人痛不欲生:“我写了申诉材料,一遍一遍的写,写了一箩筐,可全部都石沉大海,根本没人理,没人信……”
他挣扎着,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哀求的卑微又绝望:“阎公安,赵公安,我求求你们,我梁峰死了,没关系,是我没出息,扛不住打说了假话,害人害己,但我二叔他是冤枉的,他什么都没有做……”
梁峰说着就要跪下来磕头:“二叔他就是好心搭了个人,我求求你们救救他,帮他把案子翻过来,把他救出去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二叔他冤枉啊……”
“梁峰,你先起来……”阎政屿和赵铁柱同时用力,将他牢牢的架住。
眼前的青年已经在这一年的牢狱之灾当中,被折磨的早已没有了人形,可他却还在拼命的想要保全亲人的性命。
阎政屿扶着梁峰坐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梁峰,你听着,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管的,不仅仅是为了你和你叔叔,为了那个不明不白死去的乔世杰,更为了法律的公平和正义。”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办,我们会去查韩孝武,重新调查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你要相信,真相,一定不会被永远埋没。”
阎政屿的话,仿佛一道黑暗中透过来的光,照着梁峰内心积郁已久的绝望。
他呆呆地看了看阎政屿,又看了看赵铁柱,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过了良久,他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一样,他重重的,一遍遍的重复:“谢谢……谢谢……”
“谢谢公安同志……”
时间很快就到了,梁卫东紧紧的拉着梁峰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叮咛:“儿啊……好好的,好好的……爸一定来接你出去。”
梁峰红着眼睛,重重点头,努力的回握着父亲的手:“爸……你也要好好的……别太累……”
从里头出来,梁卫东毫无征兆的就跪下开始磕头了:“闫公安,赵公安,你们也看到了,也听到了,我儿子是在里面被人往死里打打的神志不清,才胡乱承认的,那个韩孝武,他不是人,他是帮凶!”
“求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如果需要老汉我做什么都直接说,哪怕是这条命,你们尽管拿去。”
阎政屿扶住激动不已的梁卫东,沉声道:“梁老哥,你放心,韩孝武这条线是关键,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三人没有停歇,紧接着又去了关押梁卫西的监狱。
这所监狱位于更偏僻的戈壁深处,以严酷的管理和承担大量户外劳役而闻名,关押的多是重刑犯。
一路颠簸,窗外的景色愈发的荒凉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无垠的黄土地和嶙峋的乱石,狂风卷的沙尘打的车窗玻璃啪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带着土腥味儿的寒意。
他们被带进了一间更为简陋的探视室,片刻之后,对面的门开了一个身影,在两名面色冷峻的狱警的押解下,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的样貌,梁卫东控制不住的捂住了嘴:“弟啊……你受苦了。”
梁卫东记忆里那个虽然不算太过于健壮,但至少精神利落的弟弟,此时已经完全变了形。
他穿着同样灰暗的囚服,身形佝偻的厉害,仿佛是一棵常年被狂风吹刮,即将要枯死的老树。
梁卫西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乱糟糟的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深纹,皮肤是那种长期暴露在风沙和紫外线下的黑红粗糙的质地。
他戴着手铐和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哗啦声,行动迟缓的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
可他明明才四十多啊!
“小西,我的弟……”梁卫东哭喊着扑了过去,他只觉得怀里的弟弟瘦骨嶙峋,全身都只剩下了骨头架子,仿佛一用力就会彻底的散开了去。
他摸着弟弟布料下那硌手的骨头:“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是哥没用,是哥来晚了……”
“哥……?”梁卫西眼珠子缓缓转动着,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被艰苦的生活磨灭的麻木。
“是我,是哥啊……” 梁卫东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捧着弟弟的脸,想让他看得更清楚些:“哥带了能帮咱们的公安同志来了,这是阎同志和赵同志,他们是来查清楚案子,救你们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