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师兄脸色那么难看,你怎么看?”
闵宣道:“我站着看啊。我不是一直站着吗?”
“没问你这个。”奚回道,“我一直觉得奇怪。一开始我去魔界的时候,师兄一直有意无意疏远我。这和他先前的行状不同。”
“所以?”
“所以我在想……”
“他是不是和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向之辰只觉得要命。
他躺在床上,容延在院子里,他却觉得始终被他那双眼睛盯着。
的确,流云峰上上下下有哪里能躲得过他的眼睛?
外面多了一阵沉稳的脚步,缝隙中飘进熟悉的药味。
方朋义道:“师兄,安神的药煎好了。不过我没放甘草,怕是难喝得很。”
容延点头:“他本就不喜欢甘草的味道,直接喝下去兴许还好些。多谢你。”
方朋义笑着摇头:“我这个做大夫的,难道还要看人遭罪?不过是药三分毒,要是能用旁的法子安抚下来,最好还是别用药。”
容延端着那碗汤药,沉吟片刻。
“我在想,是不是这孩子血脉的问题,让他如此受罪。”
方朋义皱眉:“她爹是修魔的,双亲间法力相冲倒行逆施,自然不好过。不过按理说他比那人弱上许多,不该如此啊……”
容延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心虚地问:“我的确注意到这些,所以给他……渡了些修为。”
他不安地抬头,方朋义正用“原来如此”的眼神崇拜地看着他。
“不愧是师兄,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方朋义左手握拳一敲手心,惊喜道,“那大概只要我们修习的仙法盖过孩子她爹的就行了。”
容延:“……”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
“还有旁的解决办法吗?”
“有自然是有。那就是更常规的法子了。”方朋义道,“我二十来年前见过一对,孩子的娘是修魔的。他爹修为也比他娘差不多少,略强一些。一开始喂修为,自然是像师侄之前那样没什么反应,只是后来……”
他心虚道:“二者相冲,隐隐有早产之兆,他们才想着到门内找我瞧瞧。我勉强帮忙保到足月生产,孩子他娘嘛……人还是没了。”
容延手中的汤药凉得温热,再冷下去就不好入口。
他问:“你方便透露他们的去向吗?阿回还在山下,兴许能找去问一问。”
方朋义道:“可我是医者。过去二十来年,人家没准都从丧妻之痛里走出来了。”
容延摇头。
他平静道:“你徒弟也能开刀。弄出这些幺蛾子还敢讨价还价,不说我就杀了你。”
方朋义:“……”
傍晚时分,奚回又接到了容延的通讯。
“……总之就是这样。闵宣,如果你肯答应不乱来,为了得得,我可以放你上山。”
闵宣道:“本尊自然不会害本尊的妻儿。倒是你,别没事找事让本尊跟你打架。”
奚回道:“所以我要去栖霞门?我先前杀了刘香梧,可是跟他们有血海深仇。”
“你师兄现在身边离不得人。或者你认为,闵宣要是想抢他走,你能拦得住?”
奚回:“……”
他无语地瞥向一边:“知道了,今晚就出发。要是他们那个长老没闭关,顶多五天就回来。”
找人问事而已,不至于要他偿命吧。
闵宣讽道:“你要是办不了,还是尽早说。你师兄的身子可耽误不得。”
容延的手掌紧了紧,道:“你方师叔说,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情况并不是很好。如今长到多大,是否还在,都未可知。”
奚回冷笑:“你别说这种丧气话。要是我师兄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你咒的。”
容延一愣,无奈:“你说的对。关心则乱,我连避谶都忘了。”
奚回起身伸展手脚:“事不宜迟,我过会就出发。至于闵宣……你乐意怎么着都行。我这些日子和他相处下来,他脑子虽然不很好使,关心师兄却做不了假。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吧,打架别伤着师兄就好。”
容延叹气。
“你师兄月份大了,我和他打起来,万一有什么事谁来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