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肃终于放下那事不关己的做派,竖起耳朵。
向之辰默默竖起三根手指。
季玌又表演黑脸,转身要走,被向之辰揪住衣袖。
他指了指纸上的“父君”,双眼弯起,只伸出一根手指。
季玌面色稍霁。大手覆在向之辰脑后,顺着发丝轻轻地抚摸。
这些日子向之辰在他身边,平日里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抱在怀里腻着,过了几个月竟然还没脱敏。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病急乱投医了。
季玌咬牙沉思片刻,道:“那今日你就跟程卿回去吧。”
向之辰:“?”
哥们有绿帽癖啊?
站在外头忽然天上掉馅饼的程肃:“???”
见向之辰睁大一双眸子眼里都多了光点,季玌酸得恨不得在他颊上咬一口。
能和程肃回家就这么开心?!
他咬牙切齿道:
“以后就……程卿一天朕一天,崇信一天朕一天,然后给你歇一天。暂时如此。只是,如有公务,还需进宫处理。”
向之辰愣愣地看着他。良久,点头。
季玌知道,这就是愿意了。
“陛下。”上官崇信开口,“臣还有事要问他。”
季玌语气莫名轻快:“噢,这只是因为他讨厌你,但是又不好意思真的把你弄死。爱卿可明白了?”
向之辰:“?”
1018琢磨:「他说的还真挺对。难道这主角攻不是若智,是大智若愚?」
向之辰只觉得无助:「不,他就是若智。程二哥不算,你猜这样安排,我会不会提前被这两个男的用另一种方法雄竞然后弄死?」
程肃如愿领向之辰回了新家。
他们和上官崇信的确顺路。等向之辰处理完公务,两人还站在门口等着。
天上的黑云压得极低,向之辰还没跨出紫宸殿的宫门,大雨哗一声打下来了。
上官崇信回头看他。
“既然顺路,不妨二位与我一同走一段吧。”
向之辰趴在程肃背上撑伞,上官崇信自己撑着一把,三人默默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雨滴拍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微风裹挟着水汽滑过面颊,沾湿行人衣角。
上官崇信道:“今日下雨,天黑得比平日里早。”
程肃没有答他。
上官崇信转头,目光落在向之辰身上。
程肃把他背得很稳,丝毫看不出先前受过重伤的痕迹。雨水随风飘散,还是沾湿了他的袍角。
上官崇信道:“那日,你们二人是商量着要离开吗?”
程肃并无波澜,反问他:“你怎么会这样想?”
“不难猜到。当时殿中只我和阿辰两人并两具死尸。”
朱红的宫墙被雨水浸染,晕出大片血渍般的水迹。
上官崇信缓声道:
“我是从你主动向陛下提出充当登城先锋开始,觉察出不对的。你在陛下手下做事,由始至终都只为了阿辰的性命。陛下拿你的性命要挟他,也拿他的性命要挟你。”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向陛下投诚的必要吗?”
他瞥程肃肩上的向之辰一眼,道:“无论如何,陛下和我都会保住他的性命。我们与他一同长大,比你更希望他好好活着。”
程肃嗤笑一声。
“你说的希望他好好活着,是指你前脚上了道折子,后脚他就要了他的命?”
上官崇信的脚步停住。
他阴鸷地盯着程肃,半晌。
“你分明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肃忍不住大笑出声,路过的宫人纷纷侧目。
他背上的向之辰被震得发颤,搂着他脖颈的手臂紧了紧。
程肃把他往上颠了颠,道:“上官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被撤职前,是金麟卫副指挥使,位同禁军副统领。你像条狗一般被陛下叱骂那日正是我当值。你猜,我这个御前暗卫要离多近?”
他又笑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唇角的笑意,摇摇头,道:“不管怎样,望白喜欢我。你才是那个更没有本事把我比下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