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高又密,小小一只白兔子躲在草里进食,长耳朵垂着,三瓣嘴微动,牙齿咀嚼着草叶。
兔子是食草动物,它们能从草中汲取需要的营养和水分。
不管是兔子本身还是辛琪树,都没有注意到在兔子咬住草的瞬间,一棵草变成了黄绿色。
听起来年纪较小的女孩爆出一声欢呼声。
辛琪树不明所以,下一瞬他察觉到了异常,他竟然觉得很撑。
“这草是……”那边的女生还在说话,辛琪树却听不清她的声音了,腹部忽然开始发热,这股温暖的热从胃蔓延到全身。
这热不灼,温温柔柔的。
辛琪树大惊,体内灵力以不正常的速度暴增,他的境界松动了,并且还在不断往上突破!
他满脑子问号,这是怎么回事?!
师姐笑意满满说道:“不仅如此,这草还有转化的功能!不管是从哪里来的灵力,到了身体里都会变成自己的,很多人都在求这一草呦!”
“用给你捉兔子真的浪费了。”
辛琪树顾不上注意与兔子的链接,他沉下心去细品这多出来的灵力。
这灵力不属于贺率情,但辛琪树却从中感受到了几分熟悉,就像是……就像是那次他逃走,深夜徐其耀敲开他的窗的那晚,漫天花瓣落下时的熟悉。
辛琪树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状态,他行走在自己的识海中,绕着海走路,天边大红色的婚契早就消失。
天色发着不妙的暗,海岸边多了数棵冒着绿意的高树。树干又粗又大,两人环不住,树干纹路凹槽不深,树枝密却不长,看起来就像一个深肤色的人戴了顶绿色毛毡帽。让人毛骨悚然。
走到一半时,他顿住了脚步,他看到了徐其耀。
昏暗的光下,徐其耀依旧挂着那副浅浅的、虚伪的微笑,他轻轻唤了一声:“琪树。”
辛琪树有几瞬突然想哭,他竭力不让泪滚落,低哑着声音道:“你们纯血是怎么回事?”
辛琪树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幻影。
幻影徐其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站在那里轻声唤他。
辛琪树走过去了,行至他身前时,徐其耀倾身抱了他一下,轻的像一阵风。
没有人的重量、体温、气味、触感……
徐其耀只抱了他一瞬就松开了手。
走的近了,辛琪树发现徐其耀样子也有些变了。光滑顺滑的头发变枯燥了,变消瘦了。
全身上下,脸的变化最明显,肉几乎没有了,颧骨凸了出来,眼睛嵌在眼窝里,看起来极阴险。
徐其耀不说话,辛琪树也沉默不语。夜风拂过他的面颊,根根凌乱的碎发被吹到面颊上,乌黑眼睛忧郁地看着人。
徐其耀将手放至他的头顶,轻轻摸了摸,边摸边开口道:“对不起我擅自进了这里,但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对你说这些话了。”
他苦笑一下,“其实有很多想对你说的话,但时间来不及了,我挑了几句,你一定要听完。”
“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甚清白,我也不知道你心中究竟如何想我,我今天也不再诉我的心。今天我是以你兄长的身份谈话。”
“琪树,我知道你是个情感丰富的人,容易受其他人影响,可能也觉得获得他人的认可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事,但又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获得认可,因此难过甚至绝望,因此伤害自己。”
“但是琪树,人有很多种活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别为了不值得的人寻死觅活。琪树你可以活得自私一点,多关注自己的感受,如果你的付出带来了不开心,就收回它。”
“总之,琪树,活下去。不必带着其他人的重量,只为你自己。。”
辛琪树抬起头想说什么,徐其耀已经消失了。他甚至没有察觉。
又是一阵风吹过,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识海中,瘦弱的美人伤心落泪,眼神空洞洞的,识海中唯有他身后高树的高饱和绿意是显目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