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讥嘲。此刻这身份,太过讽刺。
扶临又静了片刻,似在赏雪,又似在思量。随后转身朝殿门走去。
扶盈暗自松气,正要屈膝恭送,扶临却在她身侧停步。
他未看她,只望着前方紧闭的殿门,声量不高:“盈盈,记住,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的,你不能要,更不可设法去拿。”他顿了顿,语气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安心养着,把手养好。字,要慢慢写,好好写。”
言罢,不再停留,径直推门而出。寒风再度涌入,卷动他玄色袍角,旋即被合拢的门扉隔绝。
殿内复归窒息的寂静,唯独烛火不安跳动着。
扶盈立在原地,久久未动。右手腕被他握过之处,那异样的灼热未散,反而顺着四肢蔓延,烫得她心口发慌。
扶临此次前来,并非为关怀她的病痛。一切看似“恩典”之举,只为让她更清晰明白,她如今的处境,皆在他一念之间。
最后那几句话,更像是警告她不许有丝毫脱离掌控的念想。
扶盈慢慢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密的飞雪。她抬起手,轻轻按住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扶临指尖的温度。
父皇。
她在心底无声咀嚼这两字。曾经或许代表庇护,如今只余无尽冰冷。
外面的雪,愈下愈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