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透明。她看了看林伊伸出的手,又回头望了望星空,最终轻轻将手放入林伊掌心。那触感冰凉得让林伊心头一紧。
在回到室内前,拾柒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夜空,那眼神让林伊想起被囚禁的鸟儿望着远方的模样,明知永远无法抵达,却依然控制不住地仰望。
这些细碎的片段,如同散落的拼图,在林伊心中逐渐构成一个完整的、令人不安的图像。
而最关键的一块,是拾柒面对这一切时,那该死的、近乎殉道者般的平静。
她没有抱怨,没有寻求帮助,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或恐惧。
那种「毫不在意」的沉默,并非麻木,而更像是一种…早有预料的认命。彷彿她正眼睁睁看着自己滑向深渊,却连伸手抓住边缘的意愿都欠奉。
这种沉默,比任何痛苦的呻吟都更让林伊感到窒息。
终于,在一个连月光都被浓云吞没的夜晚,林伊不再忍耐。
她无声地走到花园,停在拾柒身后。寒风捲过枯萎的玫瑰枝椏,发出细碎的呜咽。
「你知道自己在衰弱,对吗?」
林伊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骤然划破了夜的寂静。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接刺向核心。
拾柒轻抚玫瑰的动作顿住了。她没有回头,背影在浓稠的黑暗中僵硬了一瞬。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穿过。
良久,拾柒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乾涩得像摩擦的枯叶。
「万物皆有代价,林伊。」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某种穿透岁月与认知的沉重,「宇宙从不慷慨,它给予的一切,都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映不出任何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瞭然。
「我只是……」她顿了顿,彷彿在寻找一个确切的词,最终,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坦然轻声道:「在支付我的那份。」
话音落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一切的夜空,将自己再次封闭进那个无人能触及的、沉默而绝望的世界里。
林伊站在原地,她看着拾柒彷彿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侧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正在见证的,或许不仅仅是衰弱的过程,而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正在倒数计时的…静默献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