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彷彿与这片血肉之地產生了某种共鸣。她脚下的黑雾兴奋而又焦躁地翻腾着。
「它醒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穿透了眾人的痛苦呻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兔子面具转向那片蠕动的血肉森林深处,那咧到耳根的鲜红笑容彷彿在无声地宣判。
白色巨人,或者说,这座「死者之城」的真正核心与主宰,已然从沉睡中甦醒,并将祂的「目光」,投向了这群胆敢闯入其圣所的不速之客。
第二卷·死者之城 第十六章:地底圣殿的真相
退路早已被蠕动的肉壁封死。
那条他们来时的「食道」此刻紧密地闭合着,彷彿从未存在过,只留下光滑而搏动的肉色壁垒,无声地宣告着「单程票」的规则。
「看来…主人不太喜欢客人提前离席。」马克哑声说道,试图用他一贯的油滑来掩饰声音里的颤抖,但效果不彰,他受伤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彷彿这冰冷的金属是此刻唯一可靠的东西。
雷恩没有回应,只是用狙击镜再次扫视了一圈这个巨大的空腔,最终将准星对准了远处那森然的白骨祭坛。
「没有其他明显路径。目标在祭坛方向。」他的声音如同绷紧的钢弦,冷硬而缺乏起伏,却是此刻队伍急需的锚点。「保持队形,向前推进。注意脚下,注意…所有东西。」
穿越这片「血肉森林」的过程,是一场对理智的凌迟。
脚下是柔软而温热的「地面」,不时因踩踏而渗出琥珀色的黏液,散发着浓烈的麝香与腐肉混合的甜腻气味。
那些由肢体和内脏构成的「树木」在他们经过时,会微微颤动,悬掛的肠管会像好奇的蛇一样轻轻摆盪。
齐博士被凯尔半拖半拽着前行,口中依旧念念有词,只是内容从疯狂的理论变成了破碎的音节和痴傻的笑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化。
通道(如果那还能被称为通道的话)的尽头,连接着一个更为庞大、更令人窒息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圣殿,一个属于血肉与疯狂的邪异教堂。
穹顶更高,垂掛下无数搏动的、半透明的囊状物,如同某种褻瀆的水晶吊灯,内部流动着萤光的能量液,将一种不祥的、脉动的光晕投射下来。
墙壁不再是粗糙的肉块,而是相对「光滑」的暗红色内壁,上面佈满了用某种发出微弱金光的神经纤维勾勒出的、繁复而扭曲的花纹,这些花纹如同活物般微微抽搐,遵循着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生命节律。
地面是厚厚的、暗红色的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让鞋底陷入几分,并挤压出更多琥珀色的、带着甜腥气的黏液。
而那些先他们一步抵达的狂欢者,在这里进入了他们「盛宴」的最终章。
一些人跪伏在菌毯上,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亲吻着地面。他们的嘴唇在接触菌毯的瞬间,便与之融合在一起,接着是脸颊、鼻腔、眼球…皮肤像遇热的蜡油般垂落、融化,被菌毯贪婪地吸收。
最令人无法直视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掺杂着极致痛苦的、扭曲的极乐,彷彿正在经歷宇宙中最至高无上的快感。
「细胞级分解…」莉莎脸色惨白,作为医疗兵,她本能地解读着这恐怖的景象,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他们的多巴胺、内啡肽水平…仪器…仪器显示超标千倍以上…这是在保有意识的情况下…被活活…『消化』…」
她的话语被一阵轻柔而诡异的哼唱打断。
不远处,一个戴着华丽孔雀面具的女人,正用一隻金杯,舀取着从墙壁裂隙中渗出的、浓稠的猩红液体。那液体在杯中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缓缓蠕动,泛起邪异的泡沫。
「来吧…共享这永恆的甘美……」女人的声音空灵而诱惑,她仰起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在女人仰头吞咽的瞬间,她颈部的皮肤和肌肉竟变得半透明,清晰地映出了液体顺着食道滑落的轨跡,那液体彷彿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与生命力,所过之处,组织都在发生着剧烈而异常的变化。
「不要看他们的眼睛!」拾柒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猛地抓住林伊的手腕,将她往后拉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那个饮下液体的女人转过头,看向了他们。
她的孔雀面具下,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所有人性,只剩下纯然的、饥渴的狂喜,一种极具传染性的精神毒素。
「你们…闻到了吗?」站在林伊侧后方的莉莎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声音变得黏腻而陌生。
她抬手摘下了自己的战术面罩,露出底下那张原本坚毅的脸庞。
此刻,她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僵硬而夸张的笑容,瞳孔扩大至几乎佔满整个眼眶,「多甜美的气息…加入我们…」
「莉莎!」凯尔惊骇地想要抓住她,却被拾柒厉声喝止。
话音未落,拾柒周身的黑雾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闪电,瞬间分出一缕,猛地刺入莉莎的鼻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