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对他用的那个词表示任何惊讶,“但最后之作面对的问题不是身体而是精神层面的。不,在人格代码中写入病毒……甚至已经超出了精神层面,无异于让精神医生治好中病毒的电脑,原理上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她想了想。
“心理掌握——食蜂操祈的能力,理论上倒是能帮上忙。但她接触过‘量产型能力者计划’的预实验,那边实验的做法似乎给她留下了相当糟糕的印象,我想很难得到她的帮助。”
“布束砥信呢?”一方通行继续提议,像是在急切地抛出所有可能的方案, “那家伙是学习装置程序的设计者吧?”
“真意外,没想到你认识那孩子……”芳川意外,几乎有些欣慰,“也没想到你会向他人寻求帮助……你变了很多呢,一方通行。”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她发自内心地说。
“……现在是嘲笑我的时候吗?”一方通行猛地抬起头,恼怒又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苍白的皮肤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不是嘲笑,我真心地为这种变化感到高兴。别担心,布束我已经联系过了,她也正在进行数据排查和逆向工程。无论如何,我们都能在零点之前完成,从时间上来看还是很充裕的。”芳川微笑,“但是,所有这些努力的前提是——找到最后之作。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谢谢你,帮大忙了,一方通行。”
“……关我屁事。”他像是被这直白的感谢烫到了一样,立刻扭开头,低声咕哝着,“是这小鬼自己……莫名其妙找到我的。”
过了一会儿,一方通行不自在地起身。
“我去找天井那家伙。”他说。
“嗯?你对他会去哪有头绪吗?”
他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充满戾气的弧度:“……哼,不巧,我对那种阴沟里的老鼠的习性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
“……我可是很早之前,就想把那个混蛋揍一顿了。”
白色的少年说着这样的话,好像回到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世界——那个充斥着阴暗算计、赤裸恶意和直接暴力的,用伤害来对话的世界。好像这才是他习惯栖身的地方。
芳川看着那个有些瘦削的背影走向大门。
“小心啊。”她开口说。
一方通行顿了一下,没回头,“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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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通行很了解,天井亚雄这样的家伙,既没有可信赖的朋友,对大部分机构来说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根本找不到可以庇护他的地方。所以逼急了也只会像字面意思上的和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往阴影里逃窜,逃到没有监控和警备的地方,提心吊胆地瑟瑟发抖。
踹开眼前这座破公寓的大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潮湿发霉的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底色。地上散落着垃圾袋、揉成一团的废弃纸张和不知名的电子零件残骸,几乎无处下脚。
论混乱和不堪,比起他家里现在那片的废墟也好不到哪去。
一方通行冷漠地扫过这片狼藉,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嗤笑。果然,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他粗略地翻找了一番,没有找到任何能指明去向的线索,没有文件,也没有带走什么行李。不过,玄关的钥匙盘扔着几张加油小票,而没有车钥匙的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