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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2 / 2)

绊还是天分有限,大伙看了说姐姐嘴好毒,多说爱听,细看却明白,她确实能看不上这些男人。

王献之与宾客辩论不敌,谢道韫以青布幔遮挂,继续辩论,客不能及。孙恩来犯,夫与子皆死,她抽刃出门,手杀数人,厉声斥贼,事在王门,何关他族!若一定要杀其他人,就先从她开始!

才女咏絮,神情散朗有林下风气。咏絮才与林下风飘摇多年,皆是浮沉之物,但谢道韫是一丛馨烈兰花。临风敲月,心怀锋刃。】

“女中名士,金声玉韵,确实只有馨烈侯这样的花堪配。”李清照对谢道韫颇为认可,如今听后人评价,甚觉快慰,注意到天幕中的群芳填词,喃喃片刻,与“送我上青云”和上一首。

朱淑真斜倚窗边,听草木知愁白头的文字与命途漂泊的才女郁郁叹气。

“欲系青春,少住春还去,犹自风前飘柳絮……”春日方至,她却觉恍惚半生都已蹉跎。天幕字迹模糊难辨,江南江北一般同么?谁能隔天南海北与她分享心事?总归是把酒送春春不语。

她闲闲写就一首词抛出窗外随枝上柳绵逐对成球,不知其他时空亦有纸页飞出,好歹东风卷得均匀,两处思绪吹至一处,随星火烧作烟云。

路人见之惊异,似雪柳絮,漂泊柔婉,竟成轰然野火。

王凝之在父亲的死亡凝视下擦了擦汗。若在平常,轻慢王氏子弟的人必要被狠记一笔,但谢氏女如此有才德,族人的态度就从“欺我至此”渐渐变成“是你没用”了。

谢氏不过侨居,论底蕴自然抵不过在朝堂浸淫多年的琅琊王氏,但天幕口中魏晋女子之名,谢道韫最盛,其品行才华又无可挑剔,不满也是对着平庸的王凝之……

族老们挑拣起子弟,王凝之心知与佳妇无缘,到底不忿,问父亲尚有其他选择,为何仍要与谢氏女结亲,得了王羲之凉凉一瞥。

“魏晋南北,后世人眼中与曹王谢同行的时代,”王玄之搁笔,“你说该不该与谢家人相交?”

书法大家在旁感慨:“不意天壤之中,乃有我儿!”

王氏有王氏的盘算,谢家有谢家的争论。天幕此言既出,谢道韫的名声已至顶峰,族人以谢安在朝中的困局劝解,要将婚事待价而沽,弟弟谢玄冷笑道这便是清净门庭名士风度,谢安匆匆还家,问她心意,谢道韫敛衽肃容,与之密谈。

谢玄读着姐姐“时哉不我与,大运所飘口”的诗文,知道这团因风而起的柳絮,终于可以随心而飞了。

【谢道韫个人的意识与行事,几乎可以代表魏晋时期女性的整体风貌。才高,志洁,独立,理性,可与男性争名士气度,不为外物拘束。

人格觉醒代表的东西很多,有些女诗人写诗给出家的丈夫,劝他“大道自无穷,天地长且久”,所以别当和尚了,回来咱们共享人生,这是出于个体对宇宙和大道的思考;有言志的,也有被看作艳诗的,不那么正经,但能让封建社会的女人倾诉对情欲的追求,已经算跨时代进步了。

但只讨论上层也不够,教育虽然没有普及民间,但民歌终究是当时风气的显现。

汉乐府的女性从《上邪》唱到《有所思》,“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多情深,可对方一有二心,就要把信物摧烧之,当风扬其灰,旧人旧物烧成飞灰随风而去,这是属于两汉热烈的、张扬的情感。

而南朝民歌是柔软的吴声西曲,婉转的《西洲曲》《子夜歌》。社会不重儒,百姓对爱情的追求就更没有束缚,唱“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这样的歌——清如水的又怎么是莲子呢,分明是“怜子”,看的是爱人低垂眼睫下的明明眼波。

“莲心彻底红”是怜惜透彻的爱人之心,丝发披两肩要伏在郎君膝上做出美丽情状,听这段时间的民歌,最大的感受就是人在爱中,上层权利斗争是他们的事,寻常巷陌中,滚滚红尘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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