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自然该由最少年者射最高一只鹰。
身边的弟弟稚气未脱,转悠了半天憋出一句“宁为人弟”来,做兄长的只拍他的头:“弓箭无眼,边上去。”
未晓权力,才宁为人弟。原本轨迹上的自己想必死于大业路上,能痛快一战也不错,只不知会是哪位名将哪柄名刀?吾弟堪为人君,看过天幕会知道避开那无用的两宫争斗,而此世自己尚未身死,总该与天一搏。
孙策抬眼,极随意地射出一支箭,禽鸟应声坠地,欲攀苍穹者变成他。
多年后的陆逊于家中静坐,太子将死,二宫相争两败俱伤,诸多后事纷乱尚可梳理,然家族巍然而立,君臣一世……大约不得善果。
他长叹一声,咀嚼那句多情必多疑求见君主,而至尊……至尊在检查床下。
到底是哪个儿子干的好事,天幕给他个说法!
李商隐闻之倍感头大,宦海浮沉,多不祥的四个字,几乎明言了他的未来。牛党令狐楚赏识文才,对他屡有照顾提拔,赠金聘官,其子令狐绹也与自己结为好友,多年来交游甚佳。
后来他做了李党王茂元的幕僚,又娶了王氏,牛党之人认为他背弃恩师,他本欲去信自陈心迹以求两全,如今看来,两派相持无法改变,夹缝中又岂有飘零客安身处。
若能及早抽身,归于山川……他放眼河山,想到天幕口中那个大厦将颠的大唐,终究舍弃不下,只盼朝中公卿为国思量,能搁置争斗重整朝事,以安太宗神魂。
【再近一些到大宋,新党,旧党,变法,守旧,这几个名词几乎横亘整个北宋。从庆历新政到熙宁变法再到后来,政治和文学都激荡了许多年。
刚开始还是治国理念分歧,到后面斗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官了,这个说王安石误宋啊,那个说司马光害人啊,你方唱罢我登场,从君到臣都在洪流中求索,人群中偶尔冒出一个苏轼,其他时候只要一派执政另一派就下去吧你。
以上几款党争,第一款在小说里很常见,夺嫡站队,另一派真登基咱就没好日子过了,所以要把对方摁死;第二款是晦暗时局的产物,让本就混乱的晚唐政治局面更完蛋,和王朝一起狂飙向末路;第三款说起来是观念差异,探讨图强,但人的出发点往往和实际操作有巨大差别,最后还是狰狞的对立。
而嘉靖朝的党争与前人都不同,因为帝王在上首不断搅动时局。如果说大宋是热血党政,大家一起碰一碰,那小冰河期的大明搞政治都和别人不一样,玩的是冷血党争,觅权而去,各有航线,偶尔有风托举向前,但终点是永冻的河港。】
小冰河期的大明?这名词听着就不妙,虽猜得出一二含义,到底不知这冰河期体现在何处。
朱见深处理完水旱蝗雹地震后疲惫地看起天幕记录,天灾频发,他还以为是亲爹遭天谴的缘故,如今看来,竟是因为这小冰河期么?
朱厚熜弃了手中拂尘,久违地换上朝服入殿,天幕现世日久,他终日炼心,自认大道将成,便也不在意后人狂妄言辞。后世对他的手段不满,那听听也无妨,权当斩三尸,证金仙,修心罢了。
绯衣鹤袍跪了满路,他一眼扫过只嗤笑后人天真,朕给他们需要的权势,他们回报以忠诚,纵要收回,为臣者又能说些什么?
权力不过是为政者手中摆弄的玩物,嘉靖几乎有些轻慢地看向苍穹,只与天幕中曾经的自己对视,两双眼是同样的笑。
庸人不解,朕不怪他们。
【朱厚熜是什么人?是皇帝,是道士,是朱棣的好后人,是大明皇宫丹炉主理人,是阁老提线人。
经历过左顺门一事,初入朝堂的嘉靖意识到了自己作为新手皇帝的无助,他需要属于自己的政治力量,需要拿捏臣子,而非被臣子拿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