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沾着汗水与灰尘,眉头深锁,梦中也不得安寧。不过,即使呼吸急促,却顽强地维持节奏,这一点她能察觉某种强烈而纯粹的脉动。
——那是,渴望。
不是对名声、胜利、喝采的渴望,而是「活下去」的渴望,一种极端的、固执的存在意志。
她静静地观察那股意志与毒素搏斗,彼此在血肉中推挤、相斥。
——生机只是介入的媒介,真正抵抗死亡的,是这个人的灵魂本身。
她放慢了生机的输出节奏,刻意让毒素在某个节点弹回,继续观察他体内的反应。
他的心跳瞬间加快,脉搏震盪得更加剧烈。
——你在努力抵抗。为什么?
她不打算问出口。
精灵的生命太长,习惯在观察中寻找答案。
她只是意识到,人类这种「拼死活着」的衝动,与精灵在悠久岁月中习得的通透淡然是如此不同,不讲代价,也不问意义,只为了「还能再走一步」而全力燃烧。
这让她想要理解。
绿光收束,毒素清除,只剩下身体自行修復的等待。
安赫将手抽回,「你会醒来,不只是因为我。」声音很轻,但只是源自习惯,而非蓄意体贴。
她在一旁坐下,指尖轻触地面,周遭的草根与嫩芽在生机之力下绕出一个藤蔓花圈,宛如一层结界,替这名尚未醒来的人类开闢出暂时的栖息之所。
随后闭上眼睛,感知着体内残馀不安的生机流动。
那股流动并不完全属于她,还包括了一点他的残存意识,泛着些许光点,被她轻轻地收进掌心,作为这个「观察笔记」的第一笔纪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