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对着空荡的工作室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这句承认让他感到不安。夏于淳不习惯这种无法掌控的情感,不习惯这种没有明确来源的缺失感。
他以为时间会解决一切——忘记那些梦,忘记那个荒谬的相遇,忘记她直白的告白和离开时的背影。
但时间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它只是将那些记忆打磨得更光滑,更深刻,像河床上的石头,水流冲刷两年,轮廓反而愈加清晰。
手机震动,是凯文的讯息:「艾玛·金在伦敦的展开幕,主办方希望你能去。顺便可以拍一组伦敦系列,最近有出版商在问。」
夏于淳盯着讯息看了十秒。
他应该拒绝。这太明显,太刻意,太像某种软弱的妥协。
夏于淳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天色渐亮,城市开始甦醒。他想起两年前梁宝说的话:「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他当然记得。每个字都记得。
「真可惜,我并不喜欢你。」
当时他说得斩钉截铁,深信不疑。
现在,两年后的这个清晨,夏于淳第一次对那句话產生了怀疑。
不是因为梁宝变漂亮了,也不是因为寂寞或惯性。
而是因为,在七百三十个没有她的日子里,他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有些空缺,只有特定形状的人能够填补。
而梁宝的形状,恰好契合了他心中那片自己从未察觉的空洞。
一週后,伦敦皇家艺术学院。
开幕式人潮涌动,比两年前a市的美术馆更加盛大。艾玛·金的国际声誉在这两年间大幅提升,吸引了欧洲艺术界的眾多名流。
夏于淳穿着深灰色西装,相机掛在颈间,以官方摄影师的身份在会场穿梭。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似随意,实则在寻找某个身影。
他看见艾玛和丈夫梁驍,看见许多熟悉的艺术家面孔,看见梁宝的哥哥梁薰叡——那个在财经杂志上出现过的年轻企业家。
夏于淳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以为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冷静面对这次可能的重逢。
但现在,当她可能就在附近,他却发现自己的心跳该死地失控。
「夏先生,好久不见。」艾玛走过来,拥抱他,「谢谢你能来。」
「我的荣幸。」夏于淳回以礼貌的微笑,「展览很成功。」
「宝贝也会来,」艾玛像是看穿他的心思,「她和朋友在露台,说里面太闷。」
夏于淳点点头,假装不在意地问:「她在英国适应得好吗?」
「非常好。」艾玛的眼神变得柔和,「她变了很多,更自信了,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但某些核心的东西没变:依然那么固执,那么认真。」
夏于淳想起两年前,梁宝站在他工作室门口,眼神坚定地说「我对认定的事物会毫不犹豫去追寻」。
「我去拍些露台的照片。」夏于淳说,声音比预期更平静。
「她在东侧的露台,」艾玛补充,眼神意味深长,「夏先生,宝贝从未谈过那天你们见面的事。但我知道,那对她很重要。」
夏于淳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转身走向露台。
皇家艺术学院的露台俯瞰着伦敦的夜景,泰晤士河在远处流淌,伦敦眼的灯光在夜空中旋转。晚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闷热。
梁宝站在露台栏杆旁,背对着他,正与一位年轻男子交谈。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剪裁简单却优雅,露出白皙的肩颈线条。她的长发松散地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间。
夏于淳停下脚步,相机举到眼前,透过镜头看她。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用摄影师的眼光观察梁宝——不是梦中的幻影,不是记忆中的高中生,而是此刻真实存在的她。
光线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那种真挚的喜悦透过镜头直击他的心脏。
变得更美,更优雅,更从容。
但那个笑容,那份真挚,依然是梁宝。
夏于淳按下快门,捕捉这个瞬间。
快门声让梁宝转过头来。
两年的空白,七百三十天的距离,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一个对视。
梁宝的表情从惊讶,到辨认,再到一种复杂的平静。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她身边的男子也转过身。那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气质优雅。他自然地靠近梁宝,低声问了什么。
梁宝摇摇头,回了句什么,然后朝夏于淳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夏于淳的心跳上。
她停在他面前,微微仰头。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映着伦敦的灯火。
「夏先生,」她开口,声音平静有礼,「好久不见。」
夏于淳握紧相机。他想说很多话——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