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心河。”陈朝宁似乎很累,向来挺直的背微微弯着,深吸口气叹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没可能,懂不懂?我最近很忙,你不知道吗?”
电梯门打开,陈朝宁率先进去,替他摁着按钮,蹙眉让他进去。
密闭的空间里能闻见陈朝宁身上的气味,大概是某种香气,混着很淡的烟味,白色衬衫下是形状完美的肌肉线条。
有人给陈朝宁打了电话,他当时就盯着陈朝宁屈起的小臂发呆。
要是能牵手就好了。
“是谁呀?”他习惯性问。
陈朝宁侧过脸说:“我妈,让我见个人。”
“谁呀?”他开玩笑地说:“女孩子吗?”
陈朝宁停顿了几秒,随即说道:“是。”
心跳很快,被东西攥住似的疼。
生病的时候每个感官都会变得非常清晰,项心河在想,或许陈朝宁当时是故意这样跟他说的。
电梯打开后,他没有跟着出去。
“朝宁哥,你先走吧,我东西落在办公室了,去拿一下。”
决定辞职是一瞬间的事,他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打了份辞职报告,他不确定要不要直接给陈朝宁,他想应该得要多考虑几天,所以那张辞职报告被他带回了家。
就在他退烧的第二天,他回了家一趟,搬出来之后跟项为垣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对方总是会用自己身体不适为由要求吃饭见面,次数不多,所以他不怎么拒绝。
不过那天又跟项为垣发了生点口角,但属于父亲单方面,无非就是说他这么大人了,永远不成熟,不知道体谅,不懂得稳重。
“爸,如果你叫我回来是为了说这些,那我们以后还是尽量少见面就好了。”
有些东西永远改不了,不论是他还是项为垣。
在项为垣有话要说的时候,秦琳会自觉地带着项竟斯离开。
“你想一辈子这样吗?”项为垣质问他:“跟你父亲,因为台相机像个仇人一样。”
“我说过,根本不是相机的事。”他还在试图项为垣理解他。
“那是因为什么!”
讲不通的事情项心河不愿意一直讲。
“算了,随便你。”项为垣看上去对他失望透顶,他明明也没做错事。
“那你能接受我喜欢男人吗?”
项为垣眼睛猩红,“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他对自己警告,指着鼻子骂:“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恶心的东西。”
因为想让对方放弃一些执着,就会故意挑起另一个矛盾,项心河突然想起了陈朝宁,因为不想自己纠缠他,所以刻意告诉他自己要相亲,他会结婚,项心河这样的男人不会是他的另一半。
从家里出来打车回云镜壹号,他提前两个路口下车,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扭蛋,依旧没有扭到自己想要的栗子熊。
他蹲在扭蛋机面前把辞职报告发给了人事。
倒霉的时候会一直倒霉,电梯出了故障在维修,他只能抱着扭来的栗子馒头爬楼,空旷的夜里隔着楼梯间的玻璃依旧能听见蝉鸣,他觉得很吵,记忆随着痛感四分五裂,栗子馒头不知道滚去哪里,他怎么都捞不到,整个人像被淹进深不见底的海域,头顶的光圈一点点消失。
重新浮至水面时,项心河看到的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手上吊针开始回血,护士急忙进来给他拔针。
“不好意思,这会儿有点忙。”
项心河想说没关系,但是太阳穴实在疼得像是要炸开。
“我能再睡会儿吗?”
“当然可以。”
护士帮他把病房内的温度调高一度才走。
冬天的水似乎把他脑子都冻坏了,竟然能发烧到住院,项心河自己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背在床上翻了个身。
秦琳在半小时后进来,穿了件皮草,就像第一次来接他出院那样,手里提了个饭盒。
“阿兰做的,趁热吃了吧。”
正好肚子饿了,项心河起身,“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