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宁:“你不知道?”
权潭:“我怎么会知道?总不能是我?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周六,我还特意去接你了,你说你手痛,开不了车,表哥对你还不够上心?”
他们之间几乎不会用表哥表弟来互相称呼,陈朝宁喊他表哥可能得往前追溯个十来年了。
“哦。”
他以为陈朝宁不会搭理他,谁知这人皮笑肉不笑地对着他喊了声:“谢谢表哥。”
“”
陈朝宁点了几下手机,随即抬起头来说:“上周手被咬了,疼得厉害,就不想开。”
“被什么咬了?”
“狗呗。”
权潭问他:“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陈朝宁耸耸肩:“我的电子狗啊,你见过。”
权潭想起来他办公室里那只仿生犬。
“电子狗还会咬人?有牙?”
“当然。”
权潭笑笑:“你怎么老给它们装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奇怪吗?”陈朝宁不以为意。
项心河才不想听他们讲话,悄无声息地挪着屁股往沙发另一边靠,甚至想给温原发条消息,让他打个电话过来,实在不行接个闹钟就走算了。
“你乌龟似的挪什么呢?”
陈朝宁的声音跟咒语一样,项心河浑身毛孔都张开。
“谁乌龟?”
“你说谁?”
项心河细若蚊吟还在狡辩:“反正不是我。”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这种怪异一直持续到吃晚饭。
老太太倒是这桌上最高兴的人,最喜欢跟小孩儿一块,她让心河坐他身边,另一边是权潭,陈朝宁故意坐项心河对面。
“这蟹是心河送来的。”老太太一脸高兴,主动拿了只放在项心河盘子里,“你别拘谨,放松点啊。”
项心河硬着头皮应道:“好。”
“他倒是挺有心。”陈朝宁说。
“你以为谁都像你,连回来吃顿饭都要半路跑掉。”
就这一次,简直快成了他的黑历史,时不时要被拿出来鞭尸,陈朝宁干脆闭嘴。
他碰也没碰那几只螃蟹,说了句:“少吃点,别今年又要换假牙。”
老太太恨不得把他赶出去,“你这个嘴巴我真要给你缝起来。”
“我是担心你。”
权潭见怪不怪,项心河只想着快点结束这顿饭早些回家,他本来就不怎么擅长吃螃蟹,剥开就是一顿乱咬,权潭在一旁提醒:“吃慢点,会戳破嘴的。”
“没事的权潭哥。”
肘边被扔了个很小的工具包,项心河一愣,抬眼正好看见陈朝宁。
“你原始人,非这么吃。”
项心河鼓着嘴巴,不理他,老太太骂了他一句:“能不能说点漂亮话,”
老太太对着陈朝宁说:“你帮我把螃蟹剥了。”
陈朝宁自顾自把工具包打开,然后拿只蟹,用蟹钳夹猛地一砸。
坚硬外壳脆耳的爆裂声让项心河浑身都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抬起眼,见陈朝宁左手拿着蟹钳夹很用力地把每一处都碾碎,然后一点点挑出里边的肉。
项心河心跳如擂鼓,又想起陈朝宁把骚扰他的男同性恋双手砸断的事。
“我吃饱了!”
他站起身,“权潭哥,奶奶,谢谢你们今天的招待,刚刚爸爸给我发消息,让我今天早点回家,说有事要跟我交代,我就先走了。”
老太太疑惑道:“这么突然啊?”
权潭:“心河,你没事吗?”
陈朝宁把手里东西一扔:“我送你。”
项心河脑子一片空,心想,这回真完了。
“不了不了。”
陈朝宁已经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拽着他手腕要带他走,“客气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朝宁的语气在他耳边显得阴森森的,“应该的。”
他才不要呢!
项心河欲哭无泪,到大门口还在挣扎。
“其实我自己打车就好了,你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