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从杯子上抬起来,看向我。
「嗯,毕竟我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一直住在繁华又拥挤的地方,突然搬来这里之后,缓慢的节奏让我一时间无法适应。」
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专注地听我说着。
「咖啡也是,那时候完全不会泡,只能每天在家里一遍遍地试,不然就是跑去附近的店偷学技巧。就这样折腾了一年多,才终于开了这家店。」
「……听起来很辛苦呢。」
「也还好啦……」我稍微笑了笑,「只是当时想着,总得再试试看才知道自己行不行,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重新开始吧。」
我说完之后,她静静地看着杯中的泡沫,没说话。
「你会怕吗?」她突然问。
「重新开始的时候。」她语速很慢,「明明知道会不一样……还是会有点怕吧?」
「会啊。」我点点头,「怕不习惯,怕做不好,也怕……真的开始了之后,就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
她的手指在杯缘上绕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终于轻声说:
「……我觉得,重新开始这种事,对我来说太难了。」
她抬头看我一眼,马上又低下去,嘴角努力挤出一点笑,「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换个地方、换种生活就好了。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怎么做都还是站在原地,根本没办法真的开始什么新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视线落在桌上,声音更轻了。
「有时候,我会希望什么都没变……这样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句话很淡,但空气一下子凝结起来。
她自己好像也发现了,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但现实才不会这么温柔吧?不管怎么想,事情还是会变,没办法回到以前了。」
话说完,她突然收回手,慌慌张张补了一句:「啊,对不起……我不是认为你做得很轻松,只是……有时候会羡慕你能这么勇敢……」
我握着杯子,指尖有点凉,胸口莫名有些沉。
「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厉害啦。所谓重新开始,很多时候只是……逼着自己往前。倒不是有什么勇气,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头而已。」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轻叹了一下。
她听着,终于又抬起头来,眼里的慌乱和难过像是稍微松开了一点。
——也许我们都只是,一边羡慕别人,一边努力往前走罢了。
「……我拿到了几张演奏会的邀请票。」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该送的人都送完了,只剩下一张……我一直不知道该给谁。」
她低着头,指尖慢慢转动杯子。
「原本想给的那个人……已经没办法来了。」
我看着她,胸口忽然有点闷,像哪里突然卡住了一下。
「……那个人,一定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那张票……如果还没想好要给谁,其实也不用急着决定。」我犹豫了一下,轻轻笑了笑,「说不定哪个时候,想邀请的人就会出现了。」
她抬头和我对视,点了点头,又把视线收回桌面。过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情?」
「你那天……为什么会专程送过来?」
我愣了一下,脑袋有点空白。
应该是在说送吊饰那天吧。虽然那是浅见提议的,但要不要亲自送过去,我那时其实也犹豫了很久。
「啊……因为你掉了嘛。」
「可是,其实你也可以等我下次来咖啡店再拿就好吧?」
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轻轻确认什么。
「啊……因为浅见小姐说,那个吊饰对你好像很重要,我想,还是早点还给你比较好。」
但其实我自己也搞不太懂,只是觉得那时候要是没送,之后应该会有点后悔吧。
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搅动杯里的咖啡。
气氛又安静下来。我看了眼时鐘,脑袋里转了一圈,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先离开,让她有点时间静一静。
我止住脚步,有点意外。
她的手还停在杯子边缘,犹豫片刻后,她才缓缓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票。
「那个……其实,这张票……」她看了我一眼,又马上低下头,悄声说,「你、你会想来听我的演奏会吗?」
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咦?给我吗?可是我……没参加过这种正式的音乐会,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啊?」
她连忙摇头,努力挤出笑容,「没关係,悠香也会来。只是……如果你不想来的话,也没关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那张票。
她这么认真地邀请我,我好像也只能认真地回应。
「……如果你真的不介意,那我就收下了。」
这句话一出口,她脸上的紧张像是一下就化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