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把年纪开始抽烟装忧郁了?”
“不劳你费心。”钟以伦抽烟的手一顿,“倒是你,不先拿金属探测器,看看附近有没有装摄像头吗?”
“我也不想一直活得那么累。”苏梦如轻叹口气,“我不年轻了,之前找刘启放ktv
的笑意,就是就是想试试水,看看粉丝能不能接受我有绯闻。”
“要是能的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钟以伦一眼,喉头滚动着,但最终没说什么惊人之语,“我就不用时刻戒备了。”
“可惜,你低估了粉丝的事业心。”钟以伦手上的烟燃到尽头。他在墙角摁灭烟头,又点上一根新的。
这两个人的对话暧昧又疏离,边芝卉嗅到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她不该再听下去,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涌上密密麻麻地痛感。
“我以前不喜欢你抽烟,就是因为饭桌上闻多了想吐。只有你身上那种松木清香的气息,才能让我感到安心。”
苏梦如睫毛轻颤,说得情真意切。
“是吗?”钟以伦抽得更凶,嗓音变得嘶哑,“明明是你自己选择了更污浊的空气。”
苏梦如那张艳光四射的脸庞,犹如凋谢的娇花,刹那间晦暗失色。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只是在想,时间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得越来越恶劣。”钟以伦冷笑一声,“以前你对别人有敌意的时候,起码做得磊落,而不是用下三滥的方式。”
他手中的第二根烟也在这时燃尽,他手指掠过烟盒,最终还是没有点燃第三根。
“她不想你被骚扰,才站起来提醒你,但你却反过来逼酒,做的未免太难看了。”
这个“她”指代性太强,边芝卉意识到自己也被卷入谈话中,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绕了一大圈,原来还是惦记着年轻小女生啊。”苏梦如脸色难看至极,“拜托她那种幼稚的帮法,搞不好还拖我下水,谁稀罕啊。”
“饭桌上不就那样吗?最多就是揩点小油,开开黄腔。那种程度,还没整天给我p黄图的黑粉严重。”
“所以你就践踏别人的好意?”
苏梦如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态度强硬,“她总得学会喝酒的,你不可能一直帮她兜底!”
钟以伦也拔高音量,“她不可能一步登天!”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我不红的时候,为了角色天天陪酒,甚至喝到胃穿孔?”
钟以伦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烦躁地拿出第三根烟。想点燃时,把打火机摁得“呲呲作响”。
可惜喷头偏偏和他作对,一直擦出零星的火花,却点不着烟。
“运气还是那么差。”钟以伦眉头紧锁,“啪”的一下,直接把烟盒捏扁。
他从没这么失态过。边芝卉紧紧抱着膝盖,用全身力气支撑自己不要摔倒。
苏梦如从他手里拿过被捏扁的烟盒,也在手里捏起来,盒子虽然变了形,但还是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她眉眼柔和下来,“很像以前我们拆了快递后,一起挤泡沫纸的声音。”
他们交往过,曾经还是一对拥有美好回忆的恋人。
边芝卉牙齿打颤,被动接受他们的过去。
苏梦如没通告的时候,也来片场送饮料,还说服导演取消吻戏。
苏梦如会在宋志飞婚礼上送祝福,会在游乐园外景时,突然落泪,会在宋志飞叫她苏老师的时候纠正。
他把她备注成“句号”,不顾危险,在道具车失控时救她,在出院后还配合她摆拍。
钟以伦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烟盒看。
纸盒到底和塑料泡沫不同,苏梦如捏了几下后,就彻底瘪下去,再也发不出声音。
她手上一滑,烟盒往下一滑,不偏不倚地掉在他们脚边,好像划分出明确的界限。
偌大的天台陷入沉寂,尴尬的沉默弥漫开来。
半晌后,钟以伦才淡淡地道,“塑料泡沫挤完了就扔,烟盒也一样。”
他抬脚踩上去,踩扁了还不够,硬要用脚尖也碾几下,好像巴不得把烟盒碾进地里。
“够了!”苏梦如一把将他推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上只剩一片狼藉。她表情瞬间凝固,对着那个烟盒怔怔失神。
也许从这一刻起,她才真正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回不来了。
再开口时,苏梦如俨然换了一副神情,讥笑道,“不愧是男人,这么快就翻篇了,是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吧?”
“就是那个小丫头吧?”她没有给钟以伦回应的时间,便自顾自往下说,“难怪都说男人喜欢老牛吃嫩草,你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你发什么神经!扯未成年下水?”钟以伦动了怒,甚至难得爆了粗口。
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是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而听到自己名字的边芝卉,也在这一刻濒临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