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表情凛然,不可侵犯。
在这威严的仪仗队伍之后,是象征性的“五行”车驾——因为时间关系,林若干脆直接弄了最新的橡胶条轮车——这是她的徒弟晏彦带着那些科技团队从电线里省出来的材料,硬要上供,而且表示用完可以回收继续包电缆。
车驾前后,是捧着香炉、宝盒、拂尘、宫扇等物的内侍宫女,个个屏息凝神,步履轻盈。
林若就在那敞篷车上,周围有轻纱微微遮蔽。
她身着黑衣,布制的肩甲上左日右月,日轮以金丝盘绣,中心嵌着一枚红宝石,月轮则以银线织就,围绕一颗白玉。日月周围以细小的珍珠、琉璃、螺钿缀出云层星光,袍身修长,线条流畅庄重,在腰间以一枚镂刻着北斗七星的玄玉带钩收束,继而如流水般披拂而下,裙身绣着华丽却不显得繁复的十二章纹,裙摆迤逦,长达数尺,裙裾边缘以金线绣着连绵的群山与蜿蜒的江河——这是流水线把衣服折分出每片后,分包给了十二个激烈竞争后脱颖而出的绣纺,最后拼在一起,但不得不说,这件拼多多的衣服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她头上是一顶特制的金丝嵌宝莲花冠。冠体以金丝掐出重叠的莲瓣,层叠绽放,中心莲房处,一颗巨大的纯净明珠,宛如旭日初升——渤海国送来的宝物,求在通商的。冠后垂下数道缀着珍珠、青金石的步摇与绶带,与她那并未过分繁复、只是高高挽起、以数支玉簪固定的发髻相得益彰。额前戴着一条金镶玉的华胜,中心也是一枚缩小的北斗七星图样。
她并未施以浓妆,只是淡扫蛾眉,眉心一点朱砂,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然而,她坐在那里,无需言语,无需动作,便已超越了性别,成为“天命”本身最震撼的化身,那是一种,开创盛世的美。
……
车驾向着南郊圜丘走去,不疾不徐,轮毂沉稳有力。
道路两侧的人群,在她经过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随即,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一排排、一片片地深深俯首而拜,没有口号,没有欢呼,只有澎湃到极致的寂静,以及衣袂摩擦、身体伏地的细微声响,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
辰时初,圜丘之下。
礼乐声变得更加宏大庄重,林若一步步登上那漫长的、象征登天的台阶,玄色的袍袖垂下,裙摆拂过洁白的石阶,风声、乐声、远处淮水的波涛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天地间只剩下她清晰的脚步声,以及自己平稳的心跳。
一层,又一层。
坛顶的风更大,吹动她发冠上的步摇叮咚作响,吹动她身后长长的绶带与佩玉。青铜鼎炉就在眼前,松柏的清香混合着特制香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太祝高声吟诵着告天祝文,声音苍老而洪亮,在空旷的坛顶回荡:
“维,启元二十年,岁次丙戌,六月丙寅朔……敢昭告于皇天后土:前朝失德,神器蒙尘,四海板荡,生民倒悬。林若起自徐方,恭行天罚,除残去秽,拯溺亨屯……今率土归仁,群生仰德,是用钦若天道,恭膺大宝,虔奉鸿基,祇告于天……”
意思清晰:前朝干了罪恶的事情,被我搞定了,如今天下归心,故而顺应天命,登基为帝,你要上天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三巡祭酒,被缓缓洒在鼎前的土地上,酒香混合着香料的气息,袅袅升起。
“燔燎——”
鼎炉中被点燃,松柏枝叶发出噼啪声响,火焰升腾,烟气直上云霄,带着祭品的香气和祝祷的意愿,仿佛真的要上达天听,坛下,钟鼓齐鸣,肃穆而宏大。
至此,祭天礼成。
巳时,圜丘南向,受玺绶,登皇帝位。
林若自圜丘缓步而下,并未返回,而是来到坛南特设的受命台,台上早已设好御座、御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