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实,去除繁文缛节。告天文书,要写要审稿吧……”
兰引素连连点头, 心下却不以为然,主公真的是想多了,这些东西大家老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点头后立刻把皇袍给你披上呢,只要你点头,不出半个时辰,她就能征集到十六套以上的不同称帝方案。
林若说了几句,见小秘书那连连点头的模样,不由抚额:“看把你们急得,怎么着,也要等那位过完头七吧?”
兰引素撇嘴:“行吧。”
林若挥手:“退下吧。”
兰引素立刻行礼:“陛下万岁,臣告退。”
啊,忍不住了,她要去传告天下了!
……
“主公终于要立国称制了!”
这简短的一句话,好似平地惊雷,瞬间在淮阴城的上层圈子和消息灵通人士中炸开,兰引素是知道怎么能最快宣传的。
于是,在她的指点下,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这二十年来,巨量的读书人、扫盲工人作为市场,由淮阴细心培育的庞大纸媒们。
城西的报馆街,是淮阴城书墨味最重的地方,无论是最早最僵化的半官方报纸《淮阴消息》(俗称官报),还是民资运营、销量最大的《淮阴早报》,乃至各种以消息灵通、文笔泼辣著称的《市井谭》、《江淮故事会》等小报工坊都在这条街上——极大地方便他们相互挖人、攻击、催稿、一稿多投等等操作,其中的恩怨情仇,是说十天十夜也说不完的跌宕故事。
但往日里,即便最勤勉的《淮阴早报》工坊,在子时前后也会渐渐安静下来。可这一夜,整条街灯火通明,人声、脚步声、催促声、印刷机的调试声,混杂着浓郁的油墨和纸张气味,几乎要掀翻屋顶。各家报馆的主笔、编辑、访事(记者)、抄写、排字工,都被从睡梦或酒桌上拽了回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疲惫、亢奋还有知道自已参与历史时的巨大激动。
毕竟,无论有多大的起床气,当他们听到那简短而爆炸性的传闻时,所有的困倦都不在存在。
“快!掌灯,磨墨!所有排好的版面,全撤,换头版!不,出号外!”主编们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撰稿人们被从热被窝里“请”到报馆,守着跳跃的油灯或新式的煤油灯,有的抓耳挠腮以头抢地,有的文思泉涌奋笔疾书,反正是都使出浑身解数——他们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拿出足够吸引眼球、又能自圆其说的“前瞻分析”和“深度解读”。
《淮阴消息》 作为带有半官方背景、向来以严谨持重著称的权威喉舌,其主编沈玉枝正捏着一份刚刚被毙掉的草稿,在排字房里焦躁地踱步。她是个年近四旬的老报人,作为主公亲自培养的第一位主编,她气质威严,双目炯炯:“不行!‘据闻’、‘或有可能’、‘坊间盛传’……把这些词统统去掉!”
她对着一群眼巴巴望着她的编辑和主笔,斩钉截铁:“主公之事,岂能用此等揣测之语?但我们又确实未有明诏……这样,头版头条,用最大号字,只写八个字——‘天命所归,万民翘首!’下面,不写具体事,就写自主公镇徐以来,徐扬之地如何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教化大兴,海贸初兴,北驱胡尘,南抚流民……把历年的功绩,用最精炼、最有气势的文字罗列出来,要让明眼人一看就懂,又抓不住任何把柄!副版,立刻去采访淮阴书院的山长、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博士,请他们谈谈‘’有德者居天下‘的道理,切记,只谈古,不论今,但要让读者自然联想到今,快去!”
她自己则扑到另一张书案前,亲自捉刀一篇社论,标题暂定为“论时势与天命”,力图从历史演进、民心向背的角度,论证“革故鼎新”的必然性与正当性,通篇不见“称帝”二字,却字字句句都在铺垫那呼之欲出的结果。
而《淮阴早报》的资深主笔,一位以考据严谨、文风老辣著称的书院大能,他拒绝了学生的帮写,亲手在稿纸上写下标题:“国号当何如?考三代之制,论天命所归”,文中引经据典,从“夏商周”谈到“三国归汉”,分析“承”、“启”、“定”、“安”等字的吉凶寓意,最后隐晦地暗示,以主公起于徐州、抚定淮泗的根基,兼有安定天下、开创新局之志,国号或许与“徐”、“淮”、“定”、“启”相关,并大胆预测祭天地点可能在徐州故地或淮阴新近修筑的“观稼台”——那里地势高阔,寓意深远。
《市井谭》的笔杆子则走了亲民八卦路线:“凤凰于飞,梧桐栖否?闲话女帝登基与后宫二三事”。文章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分析:“主公既将正位,谢郎君名分悬而未决久矣。昔日为主公侧近,多有襄赞之功,更兼姿容绝世,情深义重。今主公若登九五,谢郎君岂能继续无名无份长居外宅?中宫之位,或可期也!纵不立后,贵妃、贵君之位,总该有一个罢?届时,是效前朝旧制,还是别创新规,实乃一大看点也!”(此文一出,虽被正统士人大骂“荒唐”,却在市井间流传极广,成为销量最高的一份)
《江淮商报》的报馆里,响着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主编是个穿着锦衣的胖子,面前摊着最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