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活路在哪里?主上和兄弟们私底下都说,真要求生,天下还有哪里比得上徐州呢?就像广阳王,当年在北燕,那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如今投了徐州,不一样是条顶天立地的英雄吗?他郭虎抓住了机会,我们这些北燕旧人,更该亡羊补牢,不错过时机!”
“这些年,咱们从关东到并州,打来打去,颠沛流离,哪天有过安生日子?北方这乱局,眼看是没个头了,要是……要是能去徐州治下,安安稳稳地种地过日子,那该多好啊!” 小兵的声音无比真诚,“我们这万把来人,本来就是乱世里的浮萍,没什么大前程可图。与其跟着慕容麟一起死,还不如……还不如自己找条活路!”
最后,他从贴身的破棉袄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折叠整齐、带着体温的白色绢帛,双手高高举起:“槐将军!这是我们城防副尉慕容详亲手写的降书,他愿意在今夜子时,亲自打开南城门,迎王师入城!只求将军信守承诺,保全我等性命,将军若应允,只需在营中东南角高地上,连续点燃三堆篝火,摆成‘品’字形,我们见了信号,便依计行事!”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炭火噼啪作响,将领们看着这个小兵,又看向槐木野。
槐木野面无表情地接过降书,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但意思清楚,除了将领的印信,还有一枚模糊的血指印。她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慕容详?这名字有点耳熟。他以前是在沭水边上当差的?”
小兵一愣,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是,将军好记性!慕容详将军以前就是在高平郡守,任城王,后来、后来是将军您带着静塞军路过,把那个欺压百姓的狗太守给、给‘请’走了,慕容将军才被补到南边任职!”
他没敢说“吊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槐木野终于有点印象,那时这家伙确实是最上道的,每次她去,都极其殷勤,出城好几里地迎接,献上三牲,就差没把她供奉起来了。为此,兰引素还说“献祭河神也不过如此了,什么时候给你送对童男女啊”。
连带着这小兵也好像有点印象了:“原来是他,你好像是他长子,想过来争着给我牵马,额头上的疤好像还是我的马咬的……”
“您终于记起来了……”顿时小兵泪水哗哗地流。
槐木野将降书随手丢在案上,对那小兵挥挥手:“行了,知道了。回去告诉慕容详,信号照旧。让他把城门给老子看好了,子时若是误了事……”
她没说完,但眼中的寒光让那小兵浑身一颤。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绝误不了事!谢将军、谢将军!” 小兵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最后两个“谢将军”让槐木野忍不住皱眉。
副将们商量起来:“将军真是交友广阔……”
“想什么呢,咱们这些一般人可学不来。”
“别是有埋伏吧?”
“慕容家别的事情不提,但叛乱这事,我觉得不像假的。”
“那慕容详我记得,当初在北燕时残忍凶狠,荒淫无度,犯了错,这才被罚到高平郡,那里都是惹了事的宗室的流放之地,到了那块地才开始爱民如子,这种人,怎么可能专门来诱敌啊?”
“有道理!”
“天赐良机啊!不费攻城之伤,便可取此雄城!”
“好了,把那东西准备着,如果是埋伏,就自救,不是埋伏,就好好收拾一番,”槐木野神色一肃,“传令!全军饱餐战饭,提前休息,午夜子时之前,至南门外三里处树林埋伏,到时重甲营为前锋,和我冲进去,直取慕容麟的帅府,其余各部,按计划控制四门、武库、粮仓,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诺!” 众将轰然应命,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跟着槐将军,这功劳拿起来,就和捡的一样,最是快乐。
相比之下,谢淮将军那事情就太多了,虽然更富裕,但远没有槐将军爽快啊……
各有心思 不同的手段
寒风呼啸, 星月无光。子时刚过,在无数眼睛注视下,晋阳城南门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被从内部缓缓拉开了一道足以容纳数骑并行的缝隙!
早已在城外黑暗中蛰伏良久的徐州静塞军,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 瞬间动若脱兔!
“进城, 控制城门, 直扑帅府!” 槐木野一马当先,声音冷冽如刀。
她身后, 精锐的重甲步兵与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 轰然而迅猛地涌入城中。哪怕先前的马蹄包裹着厚布,士卒含枚, 但这一千重甲的战马跑起来,也是绝对安静不了的。
他们的行动迅捷、精准、肃杀, 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城内早已人心离散, 更有内应指引,守军或降或逃,零星的反抗瞬间便被碾碎。
战斗、或者说接管,在黎明前的时刻便已接近尾声。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 晋阳城头那面残破的“燕”字大旗被粗暴地扯下, 换上了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