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担心她安危的手下。
“阿兰!”她轻唤了一声。
兰引素的目光里满满的焦虑:“主公,止戈军是淮阴的主力,你怎么能轻易让他离开,你的安危怎么办啊?”
林若无语道:“你都已经听到了,城中还有数千卫队……”
“可是他们平日需要巡逻,”兰引素焦虑地几乎要扯头发,“平时能守在您身边的就五百余人,这若有什么歹人生事,当年您忘记了徐州流民帅们的反扑了么?就算有谢淮他们当时拼死相护,那些恶贼还是打到你府门上来了!”
“那不是还差得老远了么……”
“而且,止戈军走了!”兰引素急道,“城中百姓必然焦虑不安,民心不稳,到时百姓们担心安危,在天寒地冻之时四散逃亡,怕是又会生起大事……所以,就算北燕军来了,您也不应该把谢将军调走,趁着消息没传出去,您还是快些收回军令,让谢将军回来吧!”
林若看她急得快哭出来,反而笑出声来:“阿兰别急啊,你稍等下,我们来看看,城中百姓,会不会逃亡。”
兰引素一怔。
林若微微一笑:“通知各坊各市,从今日起,城中戒严,止戈军出征,御敌于淮水之北,城坊之中的小吏,清点手下各自流民黑户,天黑之后,不得四处走动,违者罚役,普通民夫,每坊推举出二十人,每日交替巡视,敢用异动者,无论是谁,当抓不误!”
兰引素沉默了一下,想要反驳,又想到刚刚被主公说得擦泪的谢淮,终是低声道:“遵令!”
……
当每个街坊的路口都张出新写的榜单,每个城中吏员都传达了主公的旨意,整个淮阴沸腾了!
止戈军要出征,城中要戒严!
北方拓跋的兵马已经被槐木野阻在了下邳,可恨的北燕却趁机想要沿淮河前来攻打淮阴,抢他们的财物和土地!?
简直欺人太甚!
普通士卒到彦之的家里,腰不好的老妇人气得拄着拐棍来来回回!
“这杂胡混账,当年害得我们无家可归,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有吃有喝,却又想要再南下一次!”老妇人牙齿咬得做响,“我儿若不多杀几个胡虏,看我回来给不给他饭吃!”
她的儿女们也气得极了,都没有让老母亲坐下莫气,已经十六岁的到坦之也拿起了家中柴刀,披上包裹着羊毛的麻衣:“阿母莫气,我这便前去参加巡逻,待我长大些,便帮着阿兄,一起把这些杂胡杀出中原!”
这些年,徐州军战无不胜,几乎没受兵灾,他们家享了快十年安宁日子,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忘记了先前路上的颠沛流离,他还记得,当时路上,找到一片成熟的狗尾巴草籽,母亲带着他们吃着草籽熬过了好几日,终于到了徐州,他们却因为观音土和草籽吃得太多,拉不出来。
那种肠子绞痛,却只能活活憋死的人到处都是,他们眼看也要成为其中之一,却因为一点叫甘油的东西活了下来。
他们不是傻子,知道一个好的地方有多难得,阿兄考入止戈军时,整个街坊都是来恭喜他家的,好些妇人给阿兄拉媒人,如今,阿兄要出征,他当然就该担起阿兄的责任,不但要保护家人,也要护住街坊邻里。
“对,”旁边的十三岁小姑娘到嫀嫀也气得脸色发红,“我已经存了大半年的布头,到时做的这鞋底就给军里送去,等我长大了,也要像槐将军那样,把北胡杀翻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