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官不敢接话。
叶南把账册往桌上一推,“回去告诉康太守,账册我先看着,等他病好了再说。”
属官没想到他没逼问,愣了愣才喏喏地应着,转身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苇子看着他的背影,急道:“殿下,他这是故意躲着,咱们要不要去太守府找他?”
“不用,他越是躲,越说明心里有鬼。”叶南的目光掠过窗外,笑了笑:“康启元不过是个虾米,咱们要钓的是后面的鱼。”
苇子还想再说,见叶南眼神笃定,只能咬咬牙点头:“殿下,您千万小心呐!”
“这次定然不轻松,但这趟能帮厉翎扫除旧势力的余孽,”叶南挑眉,“那就值得。”
此时的太守府,正弥漫着比驿馆更浓的紧张。
康启元瘫在太师椅上,肥硕的手掌握着茶盏,茶水晃出大半还浑然不觉。
他对面坐着的黑衣男子,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削薄的下巴:“康大人还在犹豫?叶南既已看出账册有假,那税的事,还有你私扣的货,定是瞒不住了,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可他是震王跟前的人……”康启元的声音发颤,“杀了他,震王岂能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 黑衣人嗤笑一声,“春试舞弊案里,你替前礼部尚书藏了多少私产?如今叶南查账,查到的可不止渔税,要是这件件事都被抖出来,你以为还能活?”
康启元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明日码头的募兵,我已安排好了。”黑衣人往前倾身,“去的渔民里,有一半是咱们的人,叶南只要敢去,就会被所谓的景国细作杀了,到时候把账册烧了,都城那边会帮你说话,就说叶南是为国捐躯,说不定你还能得个护境有功的赏。”
“这么急?不过,真…… 真能保我?” 康启元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神却多了一丝光。
“你没得选。” 黑衣人冷笑一声,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要么明天看着叶南死,要么等着被他查抄满门。”
康启元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把茶盏往地上狠狠一摔,瓷片四溅的瞬间,他眼里闪过疯狂:“好!就按你说的办!”
卯时的码头,还浸在雾里。
叶南站在临时搭的木台边,看渔民们排着队登记,队伍在雾里拉得老长。
按规矩,来参加招募的人,需先在名册上填籍贯,接着要试搬码头的鱼筐,每个筐里装着半筐鱼虾,足有三、四十斤重,能稳稳搬着走百步才算合格,最后从指定的栈桥口跳下去,扎个猛子游到对面的渔船,再游回来,看水性与换气的灵活度。
“下一个。” 侍卫喊着号,手里的竹笔在登记册上划着勾。
刚才过去的两个渔民,搬鱼筐时手臂肌肉绷得扎实,游水时像条鱼,倒像模像样。
轮到个矮胖渔民时,他咧嘴笑,他往木台边凑了凑,“听说募兵给的饷银比打渔多?”
“每月三两,管饭。” 侍卫刚答完,就被叶南用眼神制止了。
叶南目光扫过对方的手,那里泛着常年握刀的厚茧,这不像撒网的手。
“但得守规矩,” 叶南隐隐有些不安,“兵器得统一由军营保管,入营后不准私藏。”
矮胖渔民的笑僵了瞬,刚要答话,突然有艘渔船 “砰” 地撞向栈桥。
船身撞在木桩上的巨响里,排队的渔民们瞬间分成两路。
数百人同时动了!
有人从鱼筐底层抽出短刀,有人从宽大的衣袖里滑出匕首,刀刃在雾里闪着冷光。
哪是什么渔民,分明是杀手!
“保护公子南!” 侍卫嘶吼着扑过来,后背硬生生挡住刺向叶南的刀。
叶南已抽出手,袖中乌金短刀“噌” 地出鞘,反手就格开另一柄劈来的刀。
他脚步往后一撤,恰好踢翻木台边的鱼筐,鱼虾滚了一地,绊倒了两个冲上来的杀手。
“倒是有点本事。” 矮胖渔民狞笑着挥刀砍来,刀风带着腥气。
叶南侧身避开后反攻,乌金短刀在雾里划开,正割中对方手腕。
可他刚稳住身形,斜后方突然冲来个杀手,刀尖直刺他肋下,叶南拧身躲开,手臂却被对方刀刃扫过。
寡不敌众,瞬间,叶南皮肉绽开,血珠顺着胳膊肘往下滴。
他抓起木台上的船桨,反手砸向最近的杀手。
船桨撞在对方手腕上,短刀脱手的瞬间,更多杀手涌了上来。
叶南退到栈桥尽头,短刀在手,又逼退两人,可眼角余光瞥见雾里还有人往栈桥涌,至少有五百人,比他们带的侍卫多了数倍。
密密麻麻的杀手,把栈桥围得像铁桶。
雾里的厮杀声很快压过海浪。
叶南着实没想到康启元会这么大胆,倒是自己大意了,小看了对方。
“叶南,今日你是躲不了了。”康启元的声音从雾里飘过来,得意的笑着。
他被十几个杀手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