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向那孩子追去。
沈临渊余光瞥见他转身跑开的背影,心头一紧,急喝道:“谢纨!”
谢纨闻声,脚步虽微微一滞,却终究没有回头,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
沈临渊眸光一沉,手中长剑随意格开对方袭来的一击,竟毫不恋战,抽身疾退,直奔谢纨离去的方向追去。
甫一冲出后门,巷中却已空无一人,余光中只见一道影子消失在一条巷口,他疾步掠过狭窄的巷道,却发现这竟是一条死胡同。
脚步刚刚一顿,身后却传来一声娇笑:“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沈临渊漠然回身。
此刻这小巷子幽暗至极,然而已他的目力却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他相信对方也能看清他的脸。
那女子依旧穿着方才跳舞时的一身衣服,走到距离沈临渊十步远外的地方,慢条斯理地摘下面上的面具。
月光倾泻,映出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恍若观音临世,眸光却流转着妖异之色。
沈临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女子向前轻迈半步,似乎全然不惧他周身冷意,反而嫣然一笑:“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她语声带笑,如吟如叹:“忘了说,我叫南宫离。你呢,你叫什么?”
沈临渊语气平静:“你既找到这里,想必早已清楚我的身份。”
南宫离轻轻一笑,手指划过弯刀的刃口:“沈公子果然聪明。”
她随即轻叹一声:“我早就听闻沈公子大名,传说中英勇善战,胆识过人……可惜啊,百闻不如一见。”
她微微蹙眉,话中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讽:“实在没想到,你竟能与仇敌相伴左右,相处自如?究竟是身不由己,还是……早已将家国之仇抛在脑后?”
沈临渊神色未变:“国恨家仇,从未敢忘。”
南宫离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那可真有意思。上一次见你,你也是这样守在容王身边——恭敬顺从,倒真像个忠心耿耿的侍卫。”
沈临渊抬眼看她:“这是我的事,不劳费心。你不如直说,大费周章引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南宫离挑眉:“好,既然沈公子快人快语,我也不再绕弯。”
她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想请沈公子与我联手,诛尽魏朝谢氏皇族。”
话音落下,巷中一时只剩风声簌簌。
片刻,沈临渊开口道:“如今我不过是魏都一介质子,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与你联手?你找错人了。”
南宫离却步步紧逼:“沈公子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北泽,成为下一个月落吗?”
沈临渊沉默未应。
南宫离再次开口,声音渐沉:“我们月落一族,以观测星象聆听天命而闻名。十年前,魏帝却以我族身怀妖术为由,发兵围剿。”
她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继续道:“那一战后,月落族十六岁以上的男子无一幸免,鲜血染红了月落山脚的月牙河。幸存下来的妇孺被铁链锁颈,徒步三千里,被押往魏都。”
“途中饥寒交迫,病死者不计其数……而那些最终活下来的人,尽数被没入宫中、官府或赏赐给权贵为奴为婢,受尽屈辱。连‘月落’这个名字,都成了魏都人口中低贱奴隶的代称。”
她上前一步,眼中的悲戚一点点化作恨意,在沈临渊的静默中字字清晰:“沈公子,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你同情我。但你要知道一点——”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谢氏不死,天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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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ry,昨天太忙了,忙的飞起,不是故意鸽的,今天多更点。
南宫离的话语在寂静的巷中回荡, 沉沉地压向沈临渊。
沈临渊静立原地,巷中的风声,似乎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凝滞。
他目光微垂, 复又抬起,声音较先前更缓,却依旧清晰:“南宫姑娘,你的遭遇, 我确感悲愤。”
他话锋微顿,抬眸看向她:“但你所说的复仇,恐怕并非仅凭一腔恨意便能达成。”
南宫离蹙眉看着他,有些不解:“你我有共同的敌人。魏帝要是死了,魏都一定会大乱,到时候北泽完全可以趁机南下,整个大魏的江山都将归北泽所有,你为什么还甘心在魏都受这种屈辱?”
沈临渊漠然道:“我如今背井离乡, 又在敌国为质, 如何会甘心?”
南宫离唇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我看未必。沈公子要是真有心复仇,怎么还能在敌人身边安稳度日?怕不是被美色所惑, 早就把国仇忘了吧。”
她看了沈临渊一眼, 语带鄙夷:“我真没想到, 堂堂一国太子,竟是这么懦弱的人。”
沈临渊淡声道:“你不必用话来激我, 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考量。”
他向前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如果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