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凤休对他的那点喜欢也就止步于此了,再深层次的感情,凤休能懂吗?或者说,凤休愿意去懂吗?
不同于一般的妖族,凤休不是那种愚钝的妖,他只是懒惰装作自己不懂的模样,总归他实力强大,众人都要为他让路。
这其实相当聪明,有些事倘若你懂了,旁人反而对你有要求,认为是你该做到的。像凤休这般,大家也只会说,他是妖,他是妖王,他一直都是这样,你和他计较有什么用。
谁能比他更逍遥恣意?
可是我为什么要迁就凤休?瞿无涯心底的声音告诉他,凤休爱懂不懂,他这样傲慢,我才不惯着他的毛病。
就像凤休从未说教过他一般,他也不欲对凤休指手画脚。思及此,他又有一些惆怅,连这份冷酷也是他从凤休身上学过来的。
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感情,不喜欢这么复杂的东西。可是,这是凤休倘若将凤休从他的人生割舍出去,那他的性情、经历都会大不同,也不会躺在这北州的雪原上。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不是一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
凤休冷静下来,才发现原来之前自己并不冷静。旁边躺着一个把他骗得团团转的人族细作,怒火中竟然能滋生情欲?
要说失忆时他最难以忍受的一点就是,滋生的欲望太多,而又太过重视这些欲望。就像适才一样。长老们一直很忌惮他,认为他随心所欲,那是他想让长老们这么以为。
从前,他奉行的是想让自己做到什么便去做,包括一统妖界,而不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但让长老那群蠢货这么以为也没什么不好。沦为欲望的奴隶是十分可笑的,掌控一切,也包括掌控自己。
唯有性情使然时,他才是随心所欲,比如他从不会定下让自己卑躬屈膝的目标。谁都有要低头的时候,但他自诞生起,还真没有这种需求。
“无能为力”,凤休又想起这四个字。
痛会磨去一些心性,他见过许多在痛苦中沉沦的人,那些能从痛苦中新生的才是少数。
难不成他也是被磨掉了一些意志力,才会觉得这般纵情也无伤大雅,甚至还挺愉快。
心念转变后,看什么都眉清目秀。什么叫懦弱?臣服于欲望是懦弱,难道不敢正视欲望就不是懦弱吗?
刹罗背叛他,他不计较,是因为他接受这样的逻辑。倘若有一天,要达成他的目标,需要杀了刹罗,他也不会手软,而刹罗也是如此。
让他动怒的是,刹罗的理由是为了一个女人,这样沉沦堕落的理由,他并不喜欢。
不管怎样,这样的逻辑是通顺的。他曾对瞿无涯动过杀心,所以他也应当接受瞿无涯背叛他的结果,这很合理。
而他却为此消沉了。
他不应该因为愤怒想杀瞿无涯,不应该狠狠地掐着瞿无涯的脖子,非常不冷静也不符合逻辑。
倘若真想杀瞿无涯,他手起刀落,不会手软,这才是他的作风,这才是他真要杀人的姿态。因瞿无涯站在他的对立面,因立场问题,多么合适的理由。
是在那一瞬间突然想通的,瞿无涯说了一个笑话。
然后他笑了。
瞿无涯的不告而别让他恼怒了六年,而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的笑话,竟然能让他忘记那些情绪,好似他们还在妖界时一般。
他不是来求衷情,也不是想索命。以及,瞿无涯并没有什么说笑话的天赋,至少不如他有,而他会因为这个发笑,存粹是喜欢听瞿无涯说话。
他不喜欢用言语表达,行为可以代表他的言语。这些举动原来只是想向瞿无涯表达他的情绪,而非真正的杀心。
-----------------------
作者有话说:以后就不固定日期更了,晚上十点没发就是没更,我好像不太适合这样子写文,太规律了。
因为我是写东西纯靠灵感,灵感来了一下写很多,没灵感啥也写不出。
之前因为很多人都说规律更新更好,不管是对读者的体验还是对作者的收益。
但现在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收益娥也不管了,所以和大家说一声抱歉,我实在是散漫惯了,有点不太能保持写文状态。
能表达愤怒的行为有很多, 可不止掐脖子。总之能让瞿无涯为难的事,凤休通通想做,就算这些行为本身是不能取悦他。
想让对方死和想让对方痛原来完全不是一种心情,凤休产生许多陌生的心情。
这种伤口需要敷药吗?龙的牙齿还真尖利, 瞿无涯坐在雪地上, 抬起手臂, 在天光下看盯着血齿印。
也不知道陶梅和遥幽怎么样了,也许是七情蛊的作用, 凤休明显比从前嗜睡很多。
里面响起动静,这是个结界门, 凤休松松垮垮地穿着衣服走出来。
“你不冷吗?”瞿无涯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补救道,“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有伤风化。”
凤休施法, 瞬时服装整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