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能想了。”苏盼不可思议,“时间术那可是比蛊术还神秘的东西,就算是王族也不敢说能碰到时间。”
“倘若我们在这改变了过去,那我们的未来是不是也会被改变?”
“你怎么确定我们是来改变过去,而不是完成过去呢?”
瞿无涯轻飘飘地说道,放下扇子。
黑色的陶瓷锅在火的煎熬下咕噜咕噜冒气,苏盼盯着发呆。
“什么梦?”百里逢天问道,“我是在做梦吗?我倒真希望这是一场梦。”
“你不是在做梦。”瞿无涯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道,“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而且你杀不掉凤休。”
“你不仅今日杀不掉,再给你一百年也杀不掉。倘若你想送死,现在就可以去了。”
通常在苏盼眼中有三种人,长辈、同辈和小辈,她第一眼看瞿无涯就把他划入了小辈范围,接触下来也认为这个划分并没有问题,他显然阅历少年纪小,对很多事都很生涩。
但他如今却冷峻得不像这般年纪的人,让她不由得重新审视他,皮相其外,韧心其内。
面前这个少年比自己还要矮一些,百里逢天却被震住,“你”
“你要怎么杀他?论天赋你不如他,论寿命你至多活一百五十年,论修为你更是远不如他。”
瞿无涯质问道:“你凭什么杀他?你想过吗?就这样去送死,陪你的朋友们一起上路,确实一了百了。我要是你,我也会选择这么做,到九泉之下见到他们说一句,我尽力了。”
“想死很容易,活下去才需要决心。”
最痛苦的时候,瞿无涯也想过,自己是不是死了会更好?事情不会因为他的死变好,这个“好”指的是他不用再痛苦。
死很轻松,解决问题才是最困难的。
百里逢天茫然道:“那我该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瞿无涯便道,“那是你应该研究的事,不管是来明的来阴的,那都是你的棋。”
“凤休会越来越强,会带领妖界向人族宣战,但此刻的人族并没有把妖界当回事,所以人族会输得很惨,就像问斋一样。赢不了的战争,改变不了的命运,你想怎么样?冲出去送死,还是花上两百年取得最终的胜利?”
在一片寂静中,瞿无涯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好像真把百里逢天唬住了。百里逢天是非常骄傲的人,轻易不听他人劝导,除非他信服对方。
像苏盼那样包含大量私人情感,态度太亲密是不行的。但好在苏盼“胡言乱语”一通给百里逢天建立了神秘感基础,而他不能像苏盼一样去关心百里逢天——当然,他确实也不关心百里逢天。
“杀了凤休”百里逢天轻声道,“我懂了,谢谢你。”
你懂了什么?瞿无涯一头雾水,他那段话就是随便说的,以一种知晓未来的优越姿态指点,妄图让百里逢天信服他们,然后他们再找到这个梦魇的节点,从中打破。
等一下他突然想起在苏盼的梦中,百里逢天说要苏盼杀了凤休。世间要杀凤休的人太多,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难道百里逢天如此怪异,也是为了筹谋要杀凤休吗?
瞿无涯心道,我做了什么?百里逢天是一个近两百岁的怪物,还和王族关系匪浅,他偷得几十年的寿命,修为必然也是人族之最。
泉露说乌山筹谋了几十年,那百里为何不能筹谋一百年?
场景顷刻崩塌,他和苏盼被踢出百里逢天的意识。
比从苏盼梦魇出来还严重的天旋地转,瞿无涯干呕几声,“苏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苏盼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去,“可能老头的执念被唤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