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这是什么神情?”凤休不知瞿无涯又想到哪里去了,语气中竟然有同情,解释道,“自小那些妖就打不过我,刹罗是唯一能和我过上几招的。”
“我杀的第一个妖,是血月州当时的妖君,他听说我是龙,想取我的逆鳞。然后我和刹罗一起杀了他,被追杀了很久。”
“逆鳞?”瞿无涯真诚发问,“这个能干什么?”
凤休递给他一块鸡腿,“强身健体。”
“哈?”瞿无涯捏着鸡腿,连吃都忘了,“就这个吗?”不对,按凤休的语言习惯,“强身健体”应该是指有益于身体,比如让体质更好——这个形容好像也没比强身健体好多少。
“比如你的身体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力量或是伤害,可以用逆鳞帮你的身体去承受这些,简单来说,就是强身健体。”
瞿无涯一怔,“那我要是经脉全断了呢?”
凤休微笑, 把果子扔进火中,滋滋声响起,“那逆鳞可以帮你成为一具坚硬的尸体,千年不腐, 雨打风吹日晒雪淋火烧都不能破坏你的身体。”
“好恶心。”瞿无涯幻想了一下自己的尸体长存, 被当作异类研究的场景, “那我岂不是成老僵尸了。”
“错了,是标本。”凤休起了兴趣, “你若是死在我前头,把你做成标本倒也不错。”
“就为这个你愿意付出逆鳞?你没了逆鳞会怎么样?”
凤休认真想了想, “会更容易受伤。没什么太大影响, 世间能伤我的人实在是少。但这终究是我身体的一部分,给出去很怪异。倘若只是一件宝物, 他愿意跪地求我, 发誓效忠于我, 给他也无妨。”
“那你还挺大方的。”
凤休说什么都这样风轻云淡,瞿无涯猜想逆鳞肯定是要比他说得重要一些,不然也不会叫逆鳞了。
他安静地吃着鸡腿, 凤休又把火中的果子串起来, 递给他。他又陆续接过鸡翅、鸡脖等等。
待瞿无涯填饱肚子,才想起问:“你找到月晦了吗?”
“没有。她应该去地宫了, 大概想和瑶光死在一块。”
说起地宫,瞿无涯兴致勃勃,道:“地宫里是不是有很多其他陪葬品?”
“是的,你想要?”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很新鲜,这在我们人族中叫盗墓。”瞿无涯赶紧解释, “我都没有盗墓过,感觉很有意思。”
“她的寿命为何就要到尽头了?她不是要飞升了吗?”
“她也很老了,大概有七百岁?”凤休也没关心过月晦的具体年纪,“她当然可以飞升,但她还不可以飞升,因为一个七百岁的妖还参不透生死,如何配飞升?”
“这就是她的劫,过不了这个劫,那自然道死身消入轮回道。”
“瑶光是她的劫吗?”瞿无涯好奇地问,“我听说瑶光是神仙,这是真的吗?”
“哈,瑶光是神,倘若她是月晦的劫,那月晦也太有排面了。”凤休失笑,“瑶光是意外,就算没有瑶光也会有其他人,月晦是劫不是她,是自己。妖也好,人也罢,其实最后的劫难都是自己,难解是心结。”
“瑶光想寻个清净的地方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于是下界挑中了永劫山,认识了月晦。她们相处五年,月晦守了神仙骨五百年。”
瞿无涯喃喃道:“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五百年啊,难道感情不会淡吗?”
“大多数妖的感情都很纯粹,而月晦当时也很年轻,所以她想不通、放不下也求不得。”凤休拨弄着火堆,“知己难碰,相逢总在别离中。”
“神仙可以随便下界吗?”瞿无涯小跑到水池旁,洗手。
凤休的声音从远处穿来。
“不可以,瑶光是因寿命将近,才有特例。”
他甩甩水珠,回到火堆旁把手烤干,“那神仙死后会去哪里?轮回道吗?”
“不,神比凡人享有更多的天宠,而这份特殊也是有代价的。神不入轮回道,只会消散于天地之间。除非一切重归混沌,混沌初开,神才会重临世间。”
瞿无涯失落道:“那还不如凡人呢,还有来世。”
“凡人的来世也不是同一个人了。”凤休掌心向上,对准火堆,“就像这堆柴,化成灰就不是木头了。其实凡人和神仙本质上并无区别,只不过一个有形一个无形。”
和瞿无涯相处完全就是挑战说完五十年的话,他竟然有一丝想喝水。
无奈瞿无涯睡得神清气爽,精力旺盛,对永劫山充满了求知欲。他心道,自己似乎没有义务告诉瞿无涯这些事,也并不想教导瞿无涯任何事,可瞿无涯只能问他。
很奇怪的联系,比之情人不算,朋友更不是。不行,不能再顺着瞿无涯的节奏,他沉默着停下来。
瞿无涯以为凤休是累了才又一声不吭,“你要休息吗?”
山中偶有鸟虫声悉悉索索,凤休一向很习惯这般清修的环境,如今却觉得寂静到世间只有他们二人让他难以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