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刹罗嘲道,“我们之间的事和她没关系。”
眼见刹罗为掩护那名舞姬说如此拙劣的谎言,凤休皱眉,道:“你真是被情爱迷昏了头,一个情人而已。”
刹罗笑了,他一向甚少有表情,更别提笑容,道:“休,你很多方面都比我厉害,但感情的事,你却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凤休想起瞿无涯,他只是没闲情去理会这些情情爱爱。
“若是懂的代价是像你一样愚蠢,那我确实也没必要懂。谁指示你干的?人族,还是妖?”
刹罗迟疑道:“我不知道。我觉得像乌山的人,他们很懂蛊。”
“所以他们给你心爱的舞姬下蛊,用来威胁你对我下手?”
刹罗沉默,没否认。他想着,七情蛊总归是不致命的。若能有解药,他豁出性命给凤休弄来又何妨?
只是他打探了许久,除了神仙骨,还真没寻到其他的办法。永劫山他已经去过了,输了,月晦心善,没要他的性命。
他也别无他法,只能拿自己给凤休一个交代。
凤休一甩袖,四根消魂钉钉入刹罗手腕和脚踝处的经脉,封住他的妖力。
很快,刹罗的脸上冒出冷汗,咬紧牙关,这消魂钉可不止是封住力量那么简单,还会一直刺激经脉,简直痛不欲生。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舞姬,我会给她留一个全尸的,尸体也会送进地牢陪你。”
凤休转身要走,打算叫冥骸来善后。
刹罗叫住他:“凤休。”
凤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留她一条命,求你。”
“我昨日是忘了一条腰带, 才想回去拿。”
瞿无涯蹲在水池旁,宿醉还头疼着,他偏头,揉着太阳穴听原无名说话。
“那条腰带是一个朋友送我的, 但现在也不好再回去自投罗网。”
瞿无涯头更加痛了, 道:“抱歉, 原大哥,我——”
原无名打断他, 道:“不,我不是要听你道歉才说这些。她叫苏盼, 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姑娘。她是西州丹临人, 父亲早亡,母亲卖豆腐将她拉扯大。”
“她家的豆花很好吃, 当时我在丹临出任务, 去过几次。有一次, 我碰上她被流氓骚扰,出手帮了她。后面我再去吃豆花,她就不收我的钱了。”
说到这, 原无名停顿了。
瞿无涯捧着水洗脸, 眨眨眼,道:“你喜欢她?她喜欢你?”他以为原无名说这些是想开解他。
“不是。”原无名否认, 而后他又道,“我不是说这个,这个我不知道,我们是朋友。一年后,我路过丹临,想顺便和她见上一面。她不见了。”
这是什么走向, 瞿无涯迷糊了,甩干手上的水。
“你知道,人族每年都要给妖族上贡四千个奴隶吗?”
瞿无涯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像听过,听说是随机抽取?”
“对,由圣都祭司将当前户籍在册的非修道人族录入通灵仪中,再用通灵仪抽取四千个青年人。这不是说关爱老人稚子,只是怕他们没能力为妖效力。这对于人族来说是很微小的一部分人,除掉那些倒霉的、被抓去当奴隶的人,没人在意这点机率。甚至有些幸运的人,这一生身边都不会发生这件事。”
原无名凝重地抱着剑,坐在走廊的栏杆上。
“苏盼被抽去妖界当奴隶了。”
水珠从瞿无涯的脸上滑落,滴在地上。
“妖界有些地盘是未开化的,比如巨口谷,送去那的奴隶全是口粮。我托人查到她是分配去了堕天墟,然后我去堕天墟查她的踪迹,她不在那里。”
“我想,她应该是死了。她的母亲哭瞎了眼睛,王族倒是给她母亲足够的抚恤金,但一个盲人如何能看守好财物,都被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亲戚顺过去了。”
“我见到苏盼母亲的时候,她已经有点痴傻了。于是我找了一个声音和苏盼很像的姑娘,装作苏盼去照顾她。”
瞿无涯呆愣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跟你讲一个故事。”原无名嘴角勾起,走过去,微微弯下腰,“不是说让你从今以后憎恶妖族,我当然知道世间也有不坏的妖。”
“就像世间也有很多恶人一样,我希望你,不要吃一堑再吃一堑,对人也好,对妖也罢,还是以自身安危为重。”
“我知道了,原大哥。”瞿无涯露出一个笑容,脸上水痕未消,“谢谢你。”
原无名本来不是想说这些,他想告诉瞿无涯,人和妖之间的矛盾很复杂。妖固然不全是坏东西,但也绝非善类,不要太过亲近。
可他看着瞿无涯水盈盈的脸,又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像自己在试图用成熟到腐朽思想去侵蚀新鲜的幼苗一般。
算了,这些道理,等时机成熟,瞿无涯自然会懂。他只是教教瞿无涯功夫,也算不得什么师父,还是不要乱说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