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优雅的速度消灭掉刺身、定食、鳗鱼饭,开始向炸猪排发起进攻时。
宋林握着茶杯的手还是微微颤抖了。
这不是猫。这是饕餮。
结账时,宋林看着账单上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久到姜黄都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是不是很贵?我可以……”
“不用。”宋林打断他,抽出卡递给服务生,动作带着宋家人一贯的豪气。
一顿饭而已,走吧。去工作室。”
宋林看着副座上吃高兴了舒服得直哼哼的猫猫。
二少爷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艺术。为了他那首精心编排,就差和声的曲子。投资,都是投资。
绝对不是单纯地想要投喂!
宋林的工作室在苏氏创意园区的独立别野里面。空间开阔,一整面墙的音响设备,另一面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园区的景色。中央摆着专业的录音设备和调音台,角落里散落着吉他、键盘和几件叫不出名字的乐器。
姜黄一进门,就被那堆设备吸引了,猫耳朵好奇地转动:“这些都能出声吗?”
“不然呢?”宋林脱下外套挂起来,走到调音台前开机,“给你十分钟消化,然后我们开始。先去熟悉一下歌词和旋律,昨天发你的deo听了吧?”
姜黄眨眨眼:“听了……大概。”
“大概?”宋林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第一次试录,姜黄走调了三次。
第二次,节奏没跟上。
第三次,忘了歌词。
第四次,录音中途,宋林从监控里看到姜黄忽然趴到地上,开始玩控制台下面的电线。
“姜、黄。”宋林推开录音室的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在干什么?”
猫猫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根音频线:“这个线亮亮的,好玩。”
宋林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要专业,要有耐心。他走过去,把猫猫从地上拉起来,按在麦克风前:“看着谱,跟着节拍器,再来一遍。这是工作,拜托你能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姜黄“哦”了一声,重新戴上耳机。
第五次,前半段很完美。宋林甚至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接近满意的表情。然后到了副歌部分,姜黄忽然停下,摘下耳机:“我闻到糊味了。”
“什么?”
“糊味。”猫猫很认真地说,鼻子动了动,“在那边。”
他指的是工作室附带的小厨房方向。
宋林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出门前好像确实烧了一壶水忘记关火。他冲进厨房,果然看到水壶已经烧干,底部一片焦黑,正冒着刺鼻的白烟。
他手忙脚乱地关火、开窗、把水壶扔进水槽。一通折腾后,回头发现姜黄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一个保温盒。
“你什么时候带来的?”宋林盯着那个眼熟的保温盒,这分明是早上在公寓餐桌上看过的那个。
“就在你很生气地踩油门的时候。”
姜黄打开保温盒,里面是几个白白胖胖的饺子,“路晨包了好多,我偷偷也包了一点。你吃吗?还是热的。”
宋林看着那几个饺子,又看了看一脸“我在分享食物”的猫猫,再看了看身后一片狼藉的厨房。那股从早上积攒到现在的怒气,无奈和疲惫,忽然就泄了个干净。
宋二少爷叹了口气,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脸皱了起来。
甜的。橘子软糖味的甜,混合着诡异的、像是没化开的糖粒的口感,在原本该是咸鲜的饺子馅里横冲直撞。
宋二少爷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离经叛道的食物,矜贵的味蕾在发出尖叫。
“这什么馅?”他勉强咽下去,感觉自己需要一杯水来漱口。
“橘子软糖。”姜黄说,“我不会调肉馅,就放了糖。不好吃吗?”
宋林看着那双真诚的,满是恶意(大雾)的琥珀色眼睛,喉咙里那句“难吃死了”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