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要出门社交。只要家族没那么严苛,出了这个门,才学自显, 因而能进入当时的文学圈子耍一耍。
不那么在意世俗言论的文人还会出现异性师徒,要么大伙喜欢袁枚呢, 随园食单吃啊,女弟子收哇,管别人说什么,堡宗这种皇帝也是想骂就骂了。
所以说,封建社会后期女性地位在某种程度上是很有些分裂的。光看文学,群芳谱都能摆出一堆,女文人的唱和、交游为人称道,女诗人扎堆聚集,文人也追捧,夸这些人风流不让名士。但脱离文学看整体,那就不幸了,咱们就这样从法律到经济不断滑呀滑,缓慢而坚定地奔入谷底了。】
天幕这话听得历朝历代直咂嘴,思索几轮,互相推诿起来。
“大宋在室女和归宗女能够继承财产,律法也并非不近人情,易安居士之事不也很快便脱罪了?市井间女子经商贩售,女子地位下滑如何是大宋的错。这么多垂帘听政的太后,刘氏都要效法武吕了,如何怪我大宋?”
“大明在女官方面甚为用心,每月女官要进宫讲学,选拔、升迁都有路可循,官都做了,还论其他?”
“贞节牌坊总不能是大清生造出来的罢?”
地上乌泱泱,宫中也乱糟糟。但凡有远见的皇帝,都明白后人说这么大一圈,从上古诗三百说到明清士林百态说的是什么,兜兜转转,还不是为了一个“学”字。
女人上学,女人读书。多直接的诉求,多漫长的挣扎。女帝将棋盘摆开,与女官对弈,从理论上讲,若天幕未曾出现,某些事或许当真微茫——每朝的经济和文化都有其规律,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运行,要许多女人读书实在难如登天。
可这面能连接后世的镜子毕竟出现了,因为它出现,哪怕历史依然有自己的步调,可某些事情终究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发生或出现了。
就像科举,秦汉的基础建设没到那个地步,不会像后世一样熟练运用它,仍要走察举举荐九品中正的路,但这路势必缩短许多。可制度不能提前,造物却可以。
比如说,纸。
一件东西如何从无到有?很多时候,缺的不是“想”,而是“知”。久远的时代想要取代沉重的竹简,于是用起了丝绸,可丝绸太贵重,他们还想寻找轻薄简便的载物,这时天幕出现了。后人在图像中不止一次地翻过那些书写文字的薄书,看到的人便知道,有些东西该向什么方向试探。
哪怕天幕并没有下意识介绍或透露,但,人多聪明。
女帝信手放下一颗棋子,几乎抱着点趣味想秦汉时期的帝王百官是如何构想又如何尝试的,或许也不是由他们来想,而是工匠……她漫思了一会儿,有可供参考的成品,他们会用什么东西来试着做纸?草木飞灰,砂石泥土,无非是那些东西,总能试出真正的配比,或许还会发现几种新的造纸方法。
等到纸这种东西提前出现,为了用上它,有些幽微的存在也会在潜移默化中改变。文化的下移,道路的铺设,纵然人力不想,浩荡车轮也会滚向新轨道。
到那时,女人读书就不会再成为奢望。此后是女人的地位,女人的选择。
这种现象怎么说来着,放映历史前的那几期好像曾提到,某处的蝴蝶稍稍振翅,千里之外的地方便会生出飓风。上官婉儿看君王面带笑意,开口:“陛下胜了,大势所趋,臣落子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