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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3 / 4)

火炉,烧一把人寿,许帝国千秋万代。

变革是怎样的难事,前面的改革者倒下多少死去多少,能力挽狂澜的张太岳不会不明白。与其说“工于谋国,拙于谋身”,不如说是“未曾谋身”,毕竟变革者从来是苦海迷津里涉水而去,不会回头的人。

这样的人大概也不会在意皇帝那些伪饰的恨意,他心里尊崇的不在龙椅而在宫墙外——当然,这也成为他的罪责之一。

因为这样的罪责,张居正系上的帝国命脉没能稳固地跳动下去,利益受损的群体、被压制的群臣与曾羸弱的帝王在他生时不妄动,死后却可以肆意摆弄他的成果与声名。

奢侈,弄权,敛财,三十二抬虚构大轿装不完切实的谣言与指摘,皇帝在弃置恩师的一切后,终于可以大摆特摆,开始幸福生活。

人亡政息,古今同此一叹。

史上变革之人,如张居正,如王安石,皆试图以百岁之身解千古之局。变革者们失败了,留下未完的事业与狼藉的身后名,可也只有变革者是一个又一个自愿奔入烈火的锡兵。

在这样一个日子,我们能感叹的只有一句诗,也只有那个人的诗 。

人间正道是沧桑。】

朱元璋的表情极其古怪。

啧……啧,一个臣子,一个力挽狂澜却被死后清算人亡政息的臣子,一个被后世谑为摄宗的臣子!

大明到底有没有未来了?太/祖陷入深深的纠结与困惑。一个“摄”已经太超过,甚至成了“宗”,那就是代行帝权,压在皇帝之上了!

但凡天幕早几期抖出张居正相关事,朱元璋一定会怒火冲天,但经历过堡宗太孙嘉靖这群好儿孙,又知这皇帝是那个一摆许多年的大摆子,而张居正是能为大明续命几十年的能臣……朱元璋竟诡异地冒出几分“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

大明能维持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但朱家皇帝坐稳江山才是最重要的……念头纷乱,还未理出对错,明祖陡然意识到,在天幕叙述中,张居正已然人亡政息了。

清如于谦,直如夏言,变如张居正,这些臣子都死去了,嘉靖时还是打得闹哄哄接连下台的,这样一个大明……唉。

一直悬于颈上的剑终于落下。

天幕铺垫至今,他早猜出了自己的终局,对皇帝更多的情绪是意外。陛下年岁渐长,祈盼他交权,但事情尚未做完,他放眼的仍非帝王可及处。

他无霍光之心,能做的无非是再加指教,正一正小皇帝的责任之心罢了。张居正甩袖出门,反扑在意料之中,名声不足重,但人亡政息四字实在戳心。

是否继续?必将继续。

后人叙述的一切未让他变动分毫,无非是更注重健康和培养后人,就算所有人身死,也要将政策持续。他的路尚未行完,后路这样的东西,留给其他人去走,他有磐石之心,百世无转移。

他早有决心,就以他的血肉,写下大明变革与转折的一笔。

他将与江山共存。

【但那毕竟也是两朝之后的事情啦。再说回嘉靖,朱厚熜登基之初,杨慎记载过一则童谣,“前头好个镜,后头好个秤。镜也不曾磨,秤也不曾定。”

说的是虽然皇帝换了但大环境还是那个死样,明朝中期阶级固化那些事从未改变。也许变革期间童谣曾短暂唱过圣明君主与清平世道,但后来纵然不唱镜与秤,依然要唱青词与丹鼎。

天地有情,生民有情,陛下非长于宫墙,应当见过百姓泣涕,但可曾俯首过宫墙之外?

多年过去,君王照镜自观否?民生之秤可平否?

四十余载帝业,没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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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已闭数日, 朱厚熜至今仍未睡过一个好觉。

原以为斩几个奸臣再提拔些后世称颂的名臣便可,后世的指责固然难听,却也不可能让他听此一言心性大改做圣明帝王,无非行事收敛些, 再多却无用。

但只要他踏入万寿宫潜心修道, 幽微处便有不可见的绳索绞上脖颈逐渐收紧, 非要他端坐案前处理政事才能稍得喘息。

夜里更难捱,总有影影绰绰的面孔和声息,痛斥他又被逐出死于冤狱的臣子,满身伤痕跪伏的宫人,东南被倭人虏掠的流民, 活着的死去的共卧枕边, 诸天神佛却只垂目含笑。

他召道士来驱除邪祟, 夏言问他:“陛下所见皆是腐肉白骨?”

嘉靖沉默半晌:“都是人。”

太医院院使没查出什么问题,也没在皇帝身边见到任何奇诡之物,心知天幕并未降下什么,皇帝这是心病,天子惧怕的那些在他心里日夜凝望他。

院使暗道一声奇了,神神鬼鬼的皇帝真让神神鬼鬼的法子治住了, 对国朝的未来忽然有了几丝指望。

天幕那话怎么说来着,皇帝的精神病一触即发……陛下如今的精神病倒是值得研究。

且看天子要夙兴夜寐多少年,方能驱散那些愤怒的眼睛, 真正看得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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