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在一众噤若寒蝉之人的注视下,扭头含笑望向玄冽:“后世相传,拿到大巫圣物者,若为灵族,当暴毙而亡;若为他族,则必嫁娶灵族之人,而后克妻丧夫,如恒娥奔月般白日飞升,最终永享孤寂。”
“郎君,”他轻轻攥住玄冽的手腕,轻声道,“你相信这个传说吗?”
“五万上品灵石!”拍卖师扬声询问道,“大巫姽瑶的妆奁,青竹轩贵客出价五万上品灵石!还有没有——”
玄冽道:“十万上品灵石。”
此话一出,整个拍卖场好似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鸦雀无声。
下一刻,无数神识骤然汇聚于紫微阁,不出片刻,天宝阁阁主便亲自举着灵盘,将妆奁送到了两人面前。
白玉京熟门熟路地递出灵石,转手便要去拿妆奁,却被人抢先一步拿走,指尖不由得一顿。
玄冽拿起妆奁,停顿了片刻才神色如常地递向身边人:“我不信。”
“该你了。”
此话没头没尾,旁人根本摸不着头脑,白玉京却一下子听懂了他的意思。
——该你回答了,你相信这道谶语吗?
“……”
白玉京与玄冽对视三秒,随即莞尔一笑,抬手接过妆奁:“如此荒谬的谣言,我怎么会信呢。”
“多谢郎君成全,愿郎君灵心康健……岁岁长宁。”
征兆
白玉京面上笑盈盈地接过妆奁,心下却道,他当然不会信那劳什子谶语,但也绝不会步姽瑶后尘。
灵族男女皆貌美但无心,脑子有病的人才会相信自己能暖化一块石头。
自我暗示般的思索结束,白玉京垂眸看去,只见所谓妆奁,其实是一个贵不可言的首饰匣。
这宝匣原本至少也该是半步仙器的水平,眼下却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三阶法宝,显然是放置的时间过于久远,巫力几乎已经散尽了。
白玉京打开妆奁,却见其中空空荡荡,只放着一面雕花小镜。
他刚一拿起小镜,还没来得及翻过来看正面,便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把他给吞没的悲戚。
“……”
白玉京甩了甩头,再次凝神看去,只见镜背之上,诡异繁复的花纹中,隐约用上古巫语错落着三个字:“常”、“可”、“非”。
……?
这三个字之间留着或大或小的空隙,就像是一句话被凭空抹去了一些字迹一样,没头没尾的,异常奇怪。
白玉京翻过镜子看向正面,镜中映出了一只脖子上挂着玉蛇坠,尾巴上箍着红玉环的白色小蛇。
他眨了眨眼,镜中的小蛇也眨了眨眼。
他突然悟了此镜的用法,抬头道:“九韶姑娘。”
苏九韶连忙应道:“前辈……?”
白玉京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镜子:“看这边。”
苏九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看过来,镜中果然映照出了她的面容。
——人族没有原形,所以镜中映出的就是她的本相。
白玉京微妙地顿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把镜面向玄冽那边侧去。
然而他刚一侧,还没来得及使坏,便被人一把抓住手腕,牢牢地钉在原地。
玄冽垂眸看过来,苏九韶见状都替白玉京捏把汗。
——窥视灵族本体,与明目张胆地暗杀有什么区别!?
白玉京眨了眨眼,半真半假地蹙眉道:“郎君捏疼我了。”
玄冽看了他片刻,竟当真松开了手。
白玉京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随着动作,镜面刚好隔着衣服蹭过小腹,然后……
“砰——”
一声巨响过后,镜子居然毫无征兆地碎做一地。
众人闻声纷纷愕然看来,白玉京怔了一下收回指尖,却被玄冽一把攥住手腕。
苏九韶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十万上品灵石拍来的妆奁,那枚镜子少说值八万,居然就这么碎了?
不对……堂堂大巫留下的梳妆镜,白玉京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它打碎?
玄冽蹙眉打量着怀中人:“伤到没有?”
白玉京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恍惚,似是被吓到了:“没有。”

